“匈奴往哪個方向去了?”劉朔問。
老人木然指了指東北。
“多少人?”
“幾百,也許上千。”
劉朔點頭,讓親兵給老人留下乾糧和一件棉衣,轉身出寨。
“主公,要追嗎?”典韋問。
“追。”劉朔綁緊滑雪板,“但他們有馬,咱們在雪地裡追不上。得抄近道去前麵堵。”
他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一個叫野狐嶺的地方:“這裡是匈奴回草原的必經之路。咱們趕在他們前麵,在那兒等著。”
賈詡看著地圖,皺眉:“主公,野狐嶺離此八十裡,且要翻兩座山。雪地行軍,恐難及時趕到。”
“所以得快點。”劉朔收起地圖,對全軍下令,“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隻帶武器、乾糧,一日之內,必須趕到野狐嶺”
三千人再次出發。這次是真的拚命了。
滑雪板在雪地裡飛馳,上坡時靠手杖撐,下坡時幾乎是在飛。不時有人摔倒,滾一身雪,爬起來繼續。
劉朔衝在最前麵。他前世他學過滑雪。雖然這具身體沒練過,但肌肉記憶還在,加上這半年在並州沒少練,竟比很多涼州兵還熟練。
黃昏時,終於趕到了野狐嶺。
這是一道狹窄的山穀,兩邊是陡峭的山坡。穀底積著厚厚的雪,隻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道那是匈奴來時的路。
“埋伏。”劉朔喘著粗氣下令,“弓弩手上山坡,伏兵堵兩頭。等他們進了穀,關門打狗。”
眾人迅速分散。弓弩手爬上兩側山坡,把自己埋在雪裡白布一蓋,根本看不出來。伏兵則藏在穀口兩端的樹林後。
一切就緒,天色也暗了下來。
劉朔和典韋趴在東邊穀口的雪窩裡,眼睛盯著穀外。
“主公,您說他們會來嗎?”典韋小聲問。
“會。”劉朔道,“搶了東西,急著回草原。這是最近的路。”
他頓了頓,忽然問:“典韋,你恨匈奴嗎?”
“恨。”典韋咬牙,“俺老家在陳留,小時候聽老人說,匈奴人來了,燒殺搶掠,連孩子都不放過。”
“那今天,讓你殺個痛快。”
夜深了。寒風呼嘯,卷著雪沫子往人脖子裡鑽。埋伏的士兵凍得發抖,但沒人動。
劉朔搓著手,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如果匈奴連夜趕路,子時前後就該到了。
果然,醜時初刻,穀外傳來馬蹄聲。
雜亂,疲憊。馬走得慢,不時傳來嘶鳴那是餓的。
火光出現了。匈奴人打著火把,隊伍拉得老長。前麵是騎兵,後麵是搶來的大車,車上堆著糧食、布匹,還有捆著手腳的俘虜。
劉朔眯起眼,等。
等前鋒過了穀口,等中軍進了山穀,等後隊也踏進來。
“放箭。”
一聲令下,兩側山坡上弓弩齊發。
火箭,劉朔特意交代的,箭頭上裹了油布,點了火。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照明,為了製造混亂。
穀底瞬間大亂。匈奴人猝不及防,人仰馬翻。馬匹受驚,四處亂竄。車翻了,糧食撒了一地。
“殺”劉朔率先衝出,長刀出鞘。
三千親衛營如猛虎下山,從兩端穀口往裡衝。滑雪板在雪地上飛馳,速度比馬還快。
匈奴人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他們又冷又餓,馬也跑不動,被涼州兵砍瓜切菜般放倒。
劉朔盯住了一個頭領模樣的人戴著皮帽,穿著鐵甲,正在聲嘶力竭地喊話,想穩住隊伍。
他滑過去,長劍橫掃(長戟帶著不方便)。那頭領舉刀格擋,鐺一聲,刀斷了。劉朔順勢反手一劍,削掉他半邊肩膀。
慘叫聲中,那頭領墜馬。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穀底躺滿了匈奴人的屍體,血把雪染紅了一大片。沒死的跪地求饒,俘虜們被解開繩索,哭成一片。
清點戰果:殲敵七百餘,俘虜三百。繳獲馬匹五百多(瘦馬),糧食兩千多石,還有布匹、鹽巴若乾。
救回被擄百姓四百多人。
劉朔站在穀中,看著跪了一地的匈奴俘虜,眼神冰冷。
“主公,這些俘虜怎麼處置?”典韋問。
劉朔沒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個被他砍傷的頭領麵前。那人還活著,捂著肩膀,臉色慘白。
“會說漢話嗎?”劉朔問。
那人點頭。
“哪個部落的?誰讓你們南下的?”
“左左賢王部。”那人哆嗦著,“草原雪災,牛羊死光了沒吃的左賢王說,漢人也受災,顧不上我們”
“所以就來搶?”劉朔冷笑,“忘了前幾年,關羽在草原殺的人頭滾滾了?”
那人不敢說話。
劉朔直起身,對典韋道:“把俘虜全綁了,押回晉陽。告訴他們,想活命,就讓部落拿錢糧來贖一頭羊換一個人,十頭牛換一個貴族。”
又對救回的百姓說:“鄉親們,糧食布匹,你們按人頭分。馬匹充公,但以後官府會按價補償。”
百姓們跪倒一片,哭著喊“涼王萬歲”。
劉朔沒覺得高興。
他走到穀口,望向北方。那裡是草原,是南匈奴的老巢。
“文和。”他低聲說,“等雪化了,咱們得去草原轉轉。”
賈詡跟上來:“主公是要”
“草原太大了,光靠殺人立威不夠。”劉朔眼神深邃,“得讓他們知道,跟著我,有飯吃;背叛我,死路一條。並州以北那片漠南草原,也該姓劉了。”
他轉身,看著穀中忙碌的士兵和百姓,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狠勁:
“正好,並州重建需要勞力,草原需要重新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