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圖”典韋不識字,但看得懂圖。他指著上麵幾個標記,“這不是咱們去年冬天設的臨時糧倉嗎?”
隨行的文書官臉色鐵青:“將軍,這是通敵鐵證。”
典韋氣得牙癢癢:“把人帶過來”
王老太爺被押過來時,已經站不穩了,需要兩個士兵架著。他看到攤在桌上的地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說”典韋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這地圖哪來的?誰給你的?”
王老太爺癱在地上,“是老夫自己自己畫的”
“你一個老頭子,能知道這麼多軍情?”典韋不信。
“是是花錢買的”王老太爺哭道,“從郡衙小吏那兒買的”
典韋胸口一股火往上衝。他恨不得當場把這老東西剁了,但想起劉朔的交代要活口,要審出同黨。
“押走”他揮揮手,“其他人,繼續搜一片紙都不能漏”
同樣的情況,也在雁門、上黨上演。
張家的地窖裡,搜出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鐵器都是上好的精鐵,打造成刀槍,足夠裝備一支千人隊。
陳家的倉庫裡,囤著上千石糧食,旁邊還有幾十袋鹽這都是去年冬天並州受災時,陳家從官府手裡“買”來的救濟糧,轉手就準備賣給匈奴。
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五月底,三家的主要人物全被押到晉陽。
劉朔在府衙正堂開審。
堂下跪了一地。王老太爺、張家族長、陳家家主,還有十幾號參與過生意的核心子弟。一個個麵如死灰,有些人褲子都濕了嚇尿的。
劉朔坐在堂上,看著這些人,心裡隻有厭惡。
“王賈仁”(隨便起的)他先點名王老太爺,“這些信,是你寫的?”
文書把一封信遞到王老太爺麵前。王老太爺隻看了一眼,就癱軟在地:“涼王涼王饒命啊老夫老夫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劉朔拿起另一份賬冊,“從光和三年到現在,你們王家跟匈奴做了十七次生意,賣鐵器兩千斤,鹽三千斤,糧五千石這是一時糊塗?”
王老太爺說不出話,隻能磕頭。
“張瑞。”劉朔看向張家族長,“你們張家,從郡衙小吏手裡買軍情,轉手賣給匈奴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張瑞渾身發抖:“涼王小人小人願意獻出全部家產,隻求饒命”
“家產?”劉朔笑了,“你的家產,本來就是從百姓身上榨出來的。現在充公,是應該的,不是你討價還價的籌碼。”
他站起身,走到堂下,一個個看過去。
這些人,有的滿頭白發,有的正當壯年,有的還隻是少年。但現在,都一個樣嚇得魂不附體。
“你們知道,去年冬天並州凍死餓死多少人嗎?”劉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地上,“一千三百二十七人。這一千多人裡,有老人,有孩子,有剛生完孩子的婦人。他們為什麼死?因為沒衣穿,沒糧吃,沒柴燒。”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你們呢?你們有衣有糧有柴,還不滿足,還要把鐵器、鹽、糧賣給匈奴,讓匈奴吃飽了穿暖了,來殺我們的百姓,搶我們的糧食。”
“涼王,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有人哭喊著磕頭。
“錯了?”劉朔轉身走回堂上,“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他坐下,對文書官道:“念。”
文書官展開判決書,朗聲念道:
“太原王氏王賈仁,雁門張氏張瑞,上黨陳氏陳廣,並一乾人等,私販管製物資,通敵賣國,證據確鑿。按律主犯斬立決,抄沒家產;從犯流放漠南屯田,終身不得返;涉事家眷,貶為庶民,遷往新開荒地落戶,三代不得為官、從軍、入學。”
念完,堂下一片死寂。
然後,爆發出哭喊聲。
“涼王饒命啊”
“我們願意獻出全部家產,隻求留條活路”
“涼王,我家有八十老母啊!”
劉朔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等哭喊聲稍微弱了些,他才開口:“現在知道怕了?賣國的時候怎麼不怕?你們賣出去的每一斤鐵,都可能變成殺漢人的刀;每一斤鹽,都可能讓匈奴多活一個冬天;每一石糧,都可能讓匈奴多養一個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劉朔,最恨的就是漢奸。你們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拖下去”
士兵上前,把哭喊掙紮的人一個個拖走。
堂外,圍觀的百姓爆發出歡呼聲。
“殺得好!”
“這些漢奸,該死”
“涼王英明”
劉朔走出府衙,站在台階上。夕陽西下,把晉陽城染成一片金黃。
陳宮跟出來,低聲道:“主公,這三家一倒,其他世家怕是要嚇破膽了。”
“嚇破膽就對了。”劉朔望著遠方,“我要讓他們知道,並州現在是誰的天下。守規矩,好好過日子,我歡迎;不守規矩,通敵賣國這就是下場。”
他轉身回府,走了幾步,又停下:“對了,抄沒的家產,清點出來了嗎?”
“正在清點。”陳宮道,“初步估算,良田約八千頃,山林三萬餘畝,還有金銀、糧食、布匹若乾。”
“田地和山林,全部登記造冊,按戶分給百姓優先分給去年受災的、今年安置的流民。金銀糧食,充入府庫,用於修路築城。”
“諾。”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
但晉陽城裡,燈火通明。
很多人今晚睡不著了有的是因為興奮,有的是因為恐懼。
而劉朔知道,這才隻是開始。
並州這些蛀蟲,他要一個一個挖出來。
一個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