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帶著五千兵到滏水大營時,張郃和高覽的心徹底涼了。
那五千兵不歸張郃調遣,而是單獨紮營,跟張郃的營壘隔著百步遠。審配也不來見張郃,隻派了個校尉過來傳話:“審先生說,增援已到,請張將軍按主公命令行事三日內擊退並州軍先鋒。”
張郃氣得手抖,但隻能點頭:“知道了。”
校尉走後,高覽咬牙道:“這哪是增援?這是監軍,防咱們呢”
張郃沒說話。他走到營門口,看著對麵那五千兵的營壘。營壘紮得講究,轅門衝著這邊,箭樓修得高,上麵有弩手值守那架勢,防並州軍是假,防他們是真。
“沒退路了。”高覽跟過來,聲音發澀。
張郃深吸一口氣:“等今晚吧。”
他打算晚上去審配營裡,當麵解釋清楚。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總得試試。
可還沒等到晚上,出事了。
傍晚時分,營外巡邏的士兵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那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走路姿勢一看就是練家子。士兵搜身,從他懷裡搜出一封信。
信是寫給張郃的,落款是涼王劉朔。內容很簡單:火油已備妥,三日後子時,舉火為號,開滏陽渡。
巡邏隊長一看這信,臉都白了,趕緊連人帶信押到張郃帳裡。
張郃看完信,再看那細作,腦子嗡的一聲。
“誰派你來的?”他咬著牙問。
“細作”低著頭,不說話。
高覽一把揪住他衣領:“說,誰派你來的?”
“細作”還是不說話,但眼神瞟向營外審配營壘的方向那意思很明顯:有人要害你們。
張郃瞬間明白了。這是栽贓,而且是死證。
信是假的,細作是假的,但東西是真的。人贓並獲,怎麼辯解?
正想著,帳外傳來喧嘩聲。審配帶著一隊親兵闖了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巡邏隊長顯然是他去報的信。
“張將軍,”審配臉色鐵青,指著桌上的信,“這是什麼?”
“這是栽贓!”張郃急道,“此人定是劉朔派來離間的!”
“離間?”審配冷笑,“那這信怎麼解釋?火油已備妥,三日後子時張將軍,你營裡真有火油?”
“沒有”
“那搜一搜就知道了。”審配一揮手,“去,搜張將軍大營”
“你敢”高覽拔刀。
審配的親兵也拔刀。帳裡氣氛瞬間緊張。
張郃攔住高覽,盯著審配:“審先生,真要搜?”
“主公命我來監軍,自然要查清楚。”審配毫不退讓。
張郃知道,這營一搜,就全完了。不管搜不搜得出火油,他這主將的臉都丟儘了。以後在營裡,誰還聽他的?
但他沒得選。
“搜吧。”他頹然坐下。
審配的人把大營翻了個底朝天。一個時辰後,親兵回來報告在糧倉後麵,找到了十桶火油。
張郃和高覽臉都白了。
“這這不是我們的!”高覽吼道,“是你們栽贓”
“栽贓?”審配看著那十桶火油,又看看張郃,“張將軍,你還有何話說?”
張郃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贓並獲,信物俱全。說什麼都像狡辯。
“此事,我會如實報給主公。”審配冷聲道,“在主公命令下來之前,請二位將軍待在營裡,不得外出。”
他帶著人走了,留下張郃和高覽,還有那十桶火油。
“完了。”高覽癱坐在地上,“這下真完了。”
張郃站著,看著營帳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是絕殺。不管這火油是誰放的,袁紹都不會信他了。就算信,心裡也有了疙瘩。
這滏水,他守不下去了。
消息傳到鄴城時,袁紹正在吃飯。
郭圖連滾帶爬衝進來:“主公,出大事了”
“又怎麼了?”袁紹筷子都沒放下。
“審先生從滏水傳信來——在張郃營裡搜出十桶火油,還有劉朔寫給張郃的信,約定三日後舉火獻渡”
袁紹手裡的筷子“啪”地掉了。
“真真的?”
“千真萬確”郭圖把信呈上,“這是審先生親筆信,還有那封密信的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