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咳嗽兩聲,搖頭:“嘉不知。但此人非常人。十年經營,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咱們以前覺得他偏安西陲,是慫。現在看來他是在蓄力。”
“蓄力十年。”曹操喃喃,“好大的耐心。”
他望向北麵。鄴城方向,煙塵漸散。但那股鐵流的影子,好像還印在眼睛裡。
“主公,”荀彧騎馬過來,“探子最新報劉朔正在鄴城收攏降兵,清點傷亡。看樣子,短期內不會南下。”
“他也要消化戰果。”曹操說,“十幾萬降兵,夠他忙一陣了。”
他調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北方。
“走吧。”他說,“這一課,咱們記住了。”
曹軍開拔,往南退去。
同一時間,消息正在往四麵八方傳。
江東,建業。
孫策正在練槍,聽說鄴城戰報,槍都忘了收,愣在原地。旁邊周瑜接過軍報看了,臉色漸漸凝重。
“一萬重甲騎兵”孫策喃喃,“公瑾,咱們江東能湊出多少鐵甲?”
周瑜苦笑:“傾儘江東之力,能湊出三千副鐵甲,就算不錯了。馬更彆提。江東缺馬,咱們的水軍厲害,可騎兵不行。”
孫策把槍往地上一拄:“劉朔這小子藏得深啊。”
“不止藏得深。”周瑜說,“他這套打法,咱們學不來。沒有那麼多鐵,沒有那麼多馬,沒有西域的好馬種。而且他那種雙側馬鐙,咱們見都沒見過。”
孫策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天下諸侯,我原以為曹操是勁敵。現在看來劉朔才是真龍。”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不過,江東有長江天險。他騎兵再厲害,還能飛過長江不成?”
周瑜點頭:“但往後咱們得小心了。劉朔拿下河北,下一步可能就是中原。中原若定,天下大勢就變了。”
荊州,襄陽。
劉表正在賞花,聽說鄴城大敗,手裡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碎了。
他顫巍巍站起來:“多、多少?十四萬打十萬輸了?”
蒯越扶住他:“主公,千真萬確。袁紹敗了,往南逃了。劉朔劉朔那一萬重甲騎兵,據說刀箭難傷,衝鋒起來如山崩地裂。”
劉表腿一軟,坐回椅子上:“重甲騎兵他哪來那麼多鐵?”
“不知。”蒯良搖頭,“但據說,劉朔在涼州改良了煉鐵術,鐵產量是咱們的十倍不止。”
劉表半天沒說話。
“傳令,”劉表說,“加強北麵防務。還有派人去涼州,看看能不能買點鐵甲回來。價錢好說。”
蒯越苦笑:“主公,劉朔不會賣的。這種東西,是命根子。”
劉表歎氣:“試試吧試試。”
益州,成都。
劉璋早就降了,現在是安樂公,住在成都一處宅院裡。聽說鄴城戰報時,他正在喝茶,手一抖,茶灑了一身。
旁邊伺候的舊臣法正笑著說:“主公哦不,安樂公,現在知道當初降得對了吧?”
劉璋苦笑:“知道了知道了。當初要是死守,現在現在怕是要跟袁紹一個下場。”
法正點頭:“劉朔此人,深謀遠慮。十年前就開始經營涼州,改良農具,興修水利,推廣新作物。當時天下人都笑他,說涼王不務正業,整天搗鼓些奇技淫巧。現在笑不出來了。”
劉璋看著北方,喃喃:“是啊笑不出來了。”
天下諸侯,反應大同小異。
先是震驚,然後恐懼,然後盤算自己手頭有多少鐵,多少馬,能不能擋住那股鐵流。
答案都是:不能。
於是,很多人開始想彆的辦法。
送信的送信,結盟的結盟,買技術的買技術雖然知道劉朔不會賣,但總要試試。
亂世的天平,從這一天開始,徹底傾斜。
而此時的鄴城,劉朔正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片戰場。
屍體已經收殮了,血滲進土裡,但血腥味還沒散乾淨。風吹過來,帶著鐵鏽味和死亡的味道。
陳宮站在他身邊,低聲說:“主公,曹操退了,退得很乾脆。孫策、劉表那邊,也送來賀信,語氣很恭敬。”
劉朔點頭:“他們怕了。”
“是。”陳宮說,“那一萬重騎,把他們嚇到了。”
劉朔望著遠方,沒說話。
他知道這一戰會震動天下,但沒想到震動這麼大。重甲騎兵在這個時代,就像後世航母你知道它厲害,但沒見過它實戰。現在見過了,才知道有多可怕,並且和航母一樣就算有很多諸侯也養不起,一個重甲騎兵看似是一個人實際上一個重甲騎兵基本需要三到五個輔兵才能發揮出戰鬥力呢,就像後世一樣打仗大的其實就是後勤!
他頓了頓,又問:“咱們的傷亡清點完了嗎?”
“清了。”賈詡聲音低下去,“戰死八千四百二十七人,傷一萬五千三百餘人。其中重騎營戰死三百二十一人,傷五百餘。主要是衝鋒時落馬,被自己人踩踏,或者馬失前蹄”
劉朔閉上眼。
三百二十一人。那些鐵甲騎士,每個都是精挑細選,練了三年才練出來。死一個,少一個。
“厚葬。”他說,“撫恤加倍。”
“諾。”
劉朔睜開眼,看著這座剛剛打下來的鄴城。
城很大,很繁華。但經過這一戰,城裡百姓嚇得不敢出門,商鋪關門,街道冷清。
“傳令,”他說,“開倉放糧,每戶發三鬥米。張貼安民告示,就說從今日起,河北免賦三年。官吏敢欺壓百姓者,斬。”
“諾。”
“還有,”他補充,“那些投降的袁軍將領,願意留下的,按原職降一級錄用。不願意的,發路費,讓他們走。”
陳宮猶豫:“主公,這些人萬一複叛”
“不會。”劉朔搖頭,“袁紹已經完了,他們沒地方可去。而且咱們給的待遇,比袁紹好。”
他轉身下城樓。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對賈詡說:“文和,你說這一仗打完,天下能太平多久?”
賈詡沉吟:“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曹操、孫策都不是庸才,他們會學,會趕。咱們的優勢,不會永遠保持。”
劉朔點頭:“所以得抓緊時間。河北要儘快消化,百姓要安撫,田地要分配,學堂要建,道路要修”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起來:“我要在曹操他們趕上來之前,把根基打牢。到時候,就算他們學會雙側馬鐙也晚了因為人心,已經在我這邊了。”
賈詡深深一揖:“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