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遠在遼東的公孫度都派人來了,說願稱臣,隻求涼王給點鐵器支援。
堂上的竹簡、帛書堆了一堆。每封信內容大同小異:先誇,再結盟,最後要東西要鐵甲,要戰馬,要農具,要技術。
劉朔讓親兵把信都收起來,堆在案角。他看著那堆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堂下眾人看他這樣,都安靜下來。
“你們說,”劉朔開口,聲音不大,“這些寫信的人,十幾年前在哪兒?”
沒人接話。
劉朔拿起曹操那封信,抖了抖:“曹孟德,當年在洛陽,是個校尉吧?我那時在冷宮裡,他恐怕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
再拿起劉表的信:“劉景升,漢室宗親,當年在洛陽清談名士,跟我這種野孩子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把信扔回案上,啪一聲。
“現在呢?”他環視眾人,“現在一個個寫信來,語氣恭敬,用詞謙卑,還要跟我結盟,還要買我的鐵甲戰馬。為什麼?”
田豐緩緩道:“因為主公贏了。亂世之中,贏家通吃。”
“對。”劉朔點頭,“因為我贏了,因為我手裡有兵,有鐵,有馬,有實力。所以他們怕了,所以來巴結。”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可你們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眾人看著他。
“最可笑的是,”劉朔說,“他們一邊巴結我,一邊還做著美夢覺得隻要拿到我的鐵甲戰馬,他們也能跟我一樣。孫策覺得有了重騎就能橫掃江東,劉表覺得學了農具就能富國強兵。他們不想想我有今日,是靠十年經營,是靠改良農具、興修水利、推廣新作物、開辦講武堂格物院、改革吏治、分田減賦……是靠這一件件實事壘起來的。”
他拿起一封信,又扔下:“他們就想要現成的。想要鐵甲,想要戰馬,想要技術。好像有了這些,就能一步登天。”
堂裡鴉雀無聲。
過了會兒,沮授開口:“主公說得對。這些人眼界太窄。”
陳琳歎了口氣:“亂世十餘年,諸侯爭來爭去,爭的是地盤,是兵力,是錢糧。沒人像主公這樣,爭的是民心,是根基。”
劉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過了會兒,又睜開。
“這些信,都回。”他說,“語氣客氣,但意思明確結盟可以,互不侵犯可以。但鐵甲戰馬技術,不賣,不教。想要,自己想辦法。”
賈詡問:“若他們堅持要呢?”
“那就讓他們堅持。”劉朔說,“反正我不給。有本事,他們來搶。”
眾人都笑了。
程昱說:“主公,三日後祭壇設好,昭告天下。到時候這些諸侯,臉色一定很好看。”
劉朔也笑:“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劉朔獨自留在堂上,看著那堆信。
他拿起最上麵一封是曹操的。又看了看那卷獻帝的詔書。
“總領河北四州軍事”他喃喃,忽然笑了,“幾日後,就該是你聽我的旨意了,到時候也讓天下人看看你曹老板到底是忠於漢室,還是忠於你自己,也看看這天下打著忠於漢室的諸侯怎麼辦?”
他把信和詔書扔到一邊,不再看。
窗外,夕陽西下,把鄴城的屋瓦染成金色。
祭壇那邊還在忙活,工匠的敲打聲遠遠傳來。
三天後。
他要告訴天下人誰才是真命天子。
而這些諸侯的嘴臉,他記下了。
亂世之中,實力說話。
他現在有實力,所以他說了算。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