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律師非常專業且富有同情心,問了徽墨星很多問題,但是她挺愛答不理的。
願意說的就回話,感覺冒犯的就不回答。
“你跟個鬨矛盾發脾氣的小朋友一樣,怎麼還敢開車撞人?”
徽墨星舉起鐐銬,送到它麵前。
事實如此,還要為罪犯開脫嗎?
“如果我是校園霸淩致人死亡,判刑會更重還是更輕?”
它良久沒回話,隻是目光落在徽墨星身上。
“你問對人了,我去幫你查查。”
徽墨星不管它,未成年犯罪量刑遠比人們想象得輕,哪怕致人死亡也少有被判處死刑的。
現實世界裡她不喜歡這種堪比法律的約定俗成般的判決,但是現在竟然有點感激,起碼她不會因為這個在副本裡提前死去。但未必,這裡簡直毫無邏輯可言。
戰力值不明確,規則不明確,這個副本真是朦朦朧朧的。
到午飯點,警察還領著她去吃食堂。
“罪犯沒有這個待遇吧?”
“你現在是行政拘留,檢察院還沒提起公訴,我領你去提前適應監獄夥食。”
“雖然我沒進過監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規範。”
“不規範?不規範我工作就沒了。”
“這麼接地氣,你不應該滿口信仰嗎?”
徽墨星口嗨,隨便說話。
“哎呀,有,怎麼沒有?警校培養的時候可重視思想品德教育了,但是如果我空有救世主的心,沒有救世主的身份和能力,就像老中醫沒行醫證行醫一樣。從陽春湖裡現撈出來的螃蟹也混不上名頭,我不是警察,解決糾紛不就沒那麼方便和權威了嗎?”
“見義勇為,不會嗎?”
“體製內有自己的規矩,校園裡有自己的規矩,網絡上的信息繭房都有自己的規矩。我能好好當警察,為什麼不當呢?你也是,明明可以當××高中的學生,以後好好讀書,進個好大學,再找個好工作。不辜負你父母的辛苦,還有黨的期望和社會營造的好環境,非要開車撞人。”
徽墨星聽這話,不由抬頭去看他的表情,但隻有白茫茫一片。
她蹙眉,‘你’字在口裡轉了一遍,咽下去變成:
“不一樣,學校早就不是象牙塔了,它已經衍生出自己的運行規則,不遵守就會被壓迫。但是,但是我不能夠往死裡貶低它,它的先進性在於為那些出生貧困的人開民智,讓他們不至於渾渾噩噩,在年少時走彎路。可我還是恨。”
艸了,說話文縐縐的,她還要裝著有文化回答這【人】,簡直跟做語文論述題一樣。但是誰知道,,它是不是考官。
徽墨星還有未儘之語,但是不肯再說,隻是沉默地往前走。
食堂的人聲嘈雜,她帶著鐐銬坐在凳子上。
【人】來【人】往,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嘀嘀,滿意度加為5.
徽墨星半是氣餒半是妥協,還是不懂【我】為何加分。
當啷一聲,警察拿筷子敲了敲鐵盤。
拿我當狗?
徽墨星瞪眼瞧它,卻發現盤裡什麼都沒有。
“自己來看,喜歡吃什麼?”
“不餓。”
“拿飯出氣?那就餓著吧。”
徽墨星看它大快朵頤,把食物送進白臉上嘴巴的地方。胳膊上雞皮疙瘩起來了,不再望它。香味一直往鼻子裡鑽,腹部卻沒有饑餓感。
它的真實度超乎她的想象了,像有真實的靈魂在一具無五官的木偶裡。
跟相貌沒關係,皮相美麗,卻沒有靈魂的人是沒有記憶點的,做出來的事是沒有個性,全然被社會規訓的。
可是,可是,不能再想下去。如果整個城市都是這樣的【人】和人混合而成的,誰能確保她撞的那些是人還是【人】?
嘀嘀,滿意度加1為6.
這時候加分就是給她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