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兒丟掉枕頭,剛罵了兩聲,就見魏武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不解氣的罵了兩聲“臭男人”後,瞧見還跪在地毯上的林玲鈴,眉頭一皺又舒展開來。
左手撐著腦袋,右手像是招狗似的勾了勾,“過來。”
林玲鈴緊緊的抿著唇,起身走到床榻邊上,被林仙兒拉著坐到床邊,瞧她泫然欲泣的臉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丫頭怎得還哭了?”
林仙兒坐起來,雙手按在林玲玲的肩膀上,心貼著心,臉貼著臉,嬌媚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蠱惑味道:“你被他用了,有什麼不好?等下次找他辦事的時候,求到了他頭上,念著這一次的情,他怎麼的也不好拒絕了你。”
林玲鈴水霧朦朧的眼眸蒙上了一層精致的灰,聽著小姐的話,懵懂的點了點頭。
林仙兒繼續說道:“你也不必要為他做什麼,若是他真惹了禍,闖了難,求到了你頭上,有今兒的事,你隻管叫他轟出門去,便是下藥,把他賣個好價錢,那也是他該的。”
“這樣……會不會不太講道義?”林玲鈴不覺蹙起眉頭。隻是話音未落,就感覺背上的柔軟離開,涼風灌了進來。
林仙兒伸手勾住鈴鈴鈴的下巴,將她頭扭過來,那雙足以勾人攝魄的眼眸裡滿滿都是認真:
“女人天生就可以不講道義,這本是女人的權力,男人天生比女人強,所以本該讓女人幾分。”
“你且記住我的話,他下次若來找你,不管他要做什麼,你都得先咬他一口!”
“是。”林玲鈴不懂小姐的意思,但五年間的調教已經讓她懂得了聽話就好,不管懂不懂,都要裝做懂了。
林仙兒滿意的摸了摸林玲玲的臉蛋,伸手掐了兩把,道:“真乖。”
……
沙沙……
魏武穿過走廊,上好的靴子踩在已經積下厚厚一層的雪上,將鬆軟的雪踩的緊實的聲音聽起來頗為解壓。
他的視線在紅梅,淡粉梅和白雪上漫無目的的掃過,閃過了一張哀怨的臉蛋。
哢嚓!
魏武腳下似乎踩斷了藏在雪下的枯枝,但他渾不在意,他隻是止住了步子,瞧著一株梅樹旁的女人。
她挽著婦人髻,形如半扇的月牙屏斜插在發上,一張俏臉如同造化寵兒完美無暇,五官嬌美,比起林仙兒少了三分嫵媚,也黯然不少,但哪怕是和林仙兒站在一起,也絕不會有人昧著良心說她不美。
因為沒人能抵住她的眼睛——這雙眼睛並不明亮,也許是因為淚流的太多,也許是在凝望過往,所以目光看起來有些呆滯。
但那黑白分明的瞳眸裡時常透露出的幽怨悲切之意,哪怕是鐵石化作的人來了,都要為之酥軟憐惜。
青絲散落在香肩上,本就貼身的淡紫色紗衣完全遮不住她前凸後翹的豐腴身材,一對完美的糧倉墳起,以完全不符合其大小的方式挺立,卻又在重力牽引下微微下垂,更顯其豐滿沉甸。
如此碩果,卻被一手就能環繞的纖細腰肢擔負起重任,從側麵觀看,那衣裙也無法遮蓋的圓月透出形狀,肥美如桃,圓潤如月的完美臀型隻需要一眼就能讓所有男人停步,讓所有女人嫉妒。
紫色的袍子垂落在腳邊,多出截淡紫色的裙擺壓在雪上,雙腳微微陷入雪中,魏武也不知她在這裡站了多久,隻見她一隻手扶著樹,一隻手提著酒。
這個如詩如畫的女人,自然是林詩音。
魏武瞧見了她,故意踩斷了雪下的樹枝,她的眼裡卻隻有過去,憂鬱的目光像是看不透的煙波雲靄,望著一株梅樹發呆。
一名侍女瞧見魏武直盯盯的看向這邊,眉頭微蹙,上前輕聲在林詩音耳邊說了些什麼。
林詩音才偏過頭,瞧見了魏武,邁步朝這邊走來,隔著十來步遠微微頷首,道:“今日我瞧園中梅花開得正好,一時失神,沒瞧見魏兄弟過來,是我的不是。”
魏武也沒湊上去,隻搖頭道:“是我瞧見嫂嫂在賞梅,一時失神,驚擾了嫂嫂。”
這話說的冒昧,連林詩音身後的侍女們都一個個不悅的瞪著大眼睛惱視魏武,反倒是林詩音全然沒有察覺到他話裡的冒犯,許是察覺到了,但不在意。
她微微頷首,瞧見雪上的腳印是從小閣樓裡出來的,兩彎罥煙眉似蹙非蹙,“你從小閣樓裡出來?”
“是,昨夜在樓中過夜,今日一早大侄兒遣人喚我過去,說是要去找什麼梅家草堂。”
林詩音露出驚容,聲音也高了兩分:“過夜?”
她又壓低聲音道:“裡麵住著的可是仙兒……”
“我知道,昨夜住下前便知道。”
“你和她?”
“我付了‘錢’的。”魏武說得理直氣壯,看著有三分氣惱的林詩音,不帶半點慚色,“她不是個規矩的,嫂嫂還是趕她出去的好。”
“……”林詩音腦袋有點發熱,一個嫖了自己義妹的人說自己義妹不是好人,義正言辭的讓自己去趕她出去?
魏武見時間不早了,也擔心林詩音身後那幾個侍女把眼珠子瞪出來,抱拳一拱手道:“嫂嫂,我先去前莊尋大侄子了,免得他等得急了。
對了,今日天冷,若是嫂嫂要在外賞雪,還是多穿些的好,借酒消愁愁更愁,亦傷身。”
這話林詩音從魏武嘴裡也聽得多了,都是變著法的勸自己戒酒,她也不厭其煩的解釋道:“這是青梅酒,隻是淺飲兩口,不傷身的。”
她知道魏武不會聽,下一次再見麵的時候,若是見到自己喝酒,還會再勸。
魏武也知道她不會聽,下次難過的時候還會喝酒,但他還要說。
魏武抱起的拳頭搖了兩下,轉身踩著雪離開了。
一名侍女總算鬆了口氣,視線落在雪上,不由得“呀”了一聲,惹來了林詩音的莞爾,“怎得了?”
侍女也知道林詩音好脾性,也不害怕,指著地上的雪說道:“他明明走了過去,雪上卻沒腳印呢。”
“踏雪無痕,他的武功倒是進步的快,罷了,回吧。”
許是因為魏武的話,林詩音也覺得外頭有些冷了,沒了踏雪賞梅的興致,凝視了眼小閣樓,搖頭回轉,回了梅香苑。
風吹雪落,雪卻越發的大了,壓的梅園裡白茫茫的一片真乾淨,瞧不見半點旁的顏色,隻有遠處的紫色背影漸漸消失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