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屋外來客,梅二先生撇了撇嘴,一抖袖子便要入室內安睡。
李尋歡和鐵傳甲沒什麼感覺,隻是瞧見龍小雲麵上的不自在,二人對視一眼,後者問道:
“你認識來人?”
“認得,我喚他‘師父’,如何認不得!”
龍小雲擺出一副瑟縮的樣子,蜷到了牆角,低頭抱腿,圓圓的眼睛卻咕溜溜的轉著,語氣格外害怕。
鐵傳甲挑眉:“他對你不好?”
他的眉頭剛挑起來,隨即便被壓了下來,搖頭自問自答:“你那軟甲價值千金,你這模樣也不似被虐待,怎麼會對你不好。”
李尋歡嚴肅道:“如果是真對他好,這孩子怎麼會怕成這樣?”
“更何況,他那些暗器……”
鐵傳甲也想到了昨夜自己給龍小雲卸甲時看到的那齊齊整整的暗器,鬆懈的心態瞬間緊繃,頷首道:“那些暗器便是讓唐門的人來裝,怕也精妙不到這種地步,更不會這般狠毒,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有這麼一套暗器,怕也能讓不少老江湖飲恨而終。”
“那都是他給我量身打造的,”龍小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他本就是個粉雕玉琢的紅孩兒,叫人一眼看上去便好感大增,此刻又中了毒,慘白著的小臉更顯虛弱,再配上這可憐的聲音,一句話便激起了鐵傳甲的怒火:
“隻是我發現他暗中打我母親的主意,叫他發現了,他便想滅口,好在有那軟甲,叫我逃了出來!”
“好個畜生!”
梅二先生又轉了回來,一雙喝了半夜酒的醉眼通紅,紅的嚇人,拍桌罵道:“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不要臉的畜生?”
鐵傳甲也是惱得眼裡像是要冒出三昧真火,胸腔鼓如風箱,看著李尋歡道:“少爺……”
李尋歡同樣義憤填膺,隻是麵上不顯,同時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直覺並未讓他第一時間開口。
龍小雲卻在此時加碼道:“那畫也是我家的,本是借來給‘鐵膽鎮八方’秦孝儀秦老伯當作診金,請梅二先生給他兒子治傷。
但昨夜秦老伯死在了他手裡!”
咣!
李尋歡重重放下手裡的酒碗,他自然認得秦孝儀,雖然不恥對方的人品,但對他的本事還是佩服的,這樣的人都死在了這小孩師父的手裡?
他看向龍小雲問道:“你這師父究竟是何人,這等樣人,在江湖上不應籍籍無名才是。”
龍小雲道:“我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隻是一年前我娘救了他,他便住在我家的梅園,前些日子才出來說是闖蕩江湖。”
“梅園?小兄弟,你姓甚名誰,家在何處?”
“我姓龍,名小雲,我家是興雲莊,我爹是興雲莊龍嘯雲龍四爺。”
李尋歡聞言如遭雷擊,一道淡紫色、典雅如紫羅蘭般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起,隻是還未完全浮現,他便想起了龍小雲的話,急道:
“你娘叫什麼?!”
龍小雲呆呆的看著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一瞬間浮起猙獰、痛苦、悲傷等等諸多情緒,整個人像是被苦澀包裹住的壞糖,下意識道:“林詩音,我娘叫林詩音……”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風,眨眼掠出了房間。
房門撞在牆上啪啪響,未熄的燭火簌的滅掉,隻餘一股青煙被餘下的強風蕩開。
室內哪兒還有李尋歡的影子?!
龍小雲機械性的扭過頭,卻見鐵傳甲已經匆匆的跑了出去,梅二先生也慢悠悠的起身,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追了出去。
他心頭生出一股危機感——
這人,好像也對他娘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