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走停停,行了一路,偏偏這一日消寧的叫人心底發毛。
一整個白天,無論是吃飯、喝水,還是翻山過林,眾人都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但始終無事發生。
直到月上中天,清暉潑灑而下,如霜似霜的月光落在林間雪上,一條浮冰小溪恍若銀龍脫骨,冰蛟蛻鱗,蒙蒙冰光四射,照的周遭寒徹。
心眉眉宇間藏著疲憊,他因為傷勢的緣故,這一日都和遊龍生坐在車架上,算是駕車,也是在車上戒備五毒童子有可能的偷襲。
但始終不見五毒童子露麵後,哪怕是常年吃齋念佛的他,心中也有一種難言的焦躁,他不安的撚動佛珠,側身對馬車裡說道:
“魏先生,你與五毒童子約鬥,難道今日一日都沒有異樣?”
馬車內,魏武盤腿坐在軟榻上,兩手虛托在小腹前,一團無形的真氣包裹著他掌心上三寸懸浮的飛刀,刀身連柄長七寸,其上雖無鏽跡,但也沒什麼出彩的地方,是個哪怕鐵匠學徒都能夠打造出來的普通小刀。
但就是這樣的小刀,卻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殺器。
飛刀奪命,例不虛發!
心眉的聲音傳了進來,魏武依舊維持著五心觀天的姿勢——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雖然還沒有飛速傳開,但是隨著龍嘯雲和金錢幫的“宣傳”,魏武的名氣值也在飛速增長,無一例外都被他灌進了小李飛刀裡,因此此時的他小李飛刀已經接近大成。
他隻是眉頭跳動兩下,鼻尖輕聲哼出不悅:“五毒童子不給你們下毒,你們還不高興?”
賤不賤呐!
馬車外的聲音一僵,隨即便是遊龍生小心翼翼的聲音:“可是他總不來,我們等的也心裡發慌。”
林仙兒忽地將手裡的茶水往外一潑,罵道:“說來說去,你們無非就是不信主人的毒術比得過那勞什子五毒童子!
那藏頭露尾的鼠輩連麵都不露,就把你們這些江湖上有鼎鼎大名的高手、少林寺的高僧、嶄露頭角的年輕俊彥嚇得‘心裡發慌’?
嗬!一個個真是有本事的很,發慌就滾去喊,把五毒童子喊出來,罵出來,那都算是你們的本事,偏生跑來問我家主人五毒童子的事,可真有你們的!”
不怪林仙兒破口大罵,實在是這一日她都跟在車廂裡,可任憑她怎麼搔首弄姿,不經意間展露風情,魏武都是沉心修煉,絲毫沒有昨晚上的激情。
這總算是讓林仙兒意識到了危機感——
她絕非是不可代替的!
因此,林仙兒才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維護魏武的樣子,坐實自己“忠犬”的身份。
林仙兒本身的武功不算太高,聲音也不算尖銳,但馬車外的人都是耳清目明,至少都是江湖二流水準的人物,這話聽在耳裡,倒像是耳刮子狠狠的扇在臉上,抽得臉火辣辣的。
隻是林仙兒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們還是不為所動,讓他們去罵五毒童子,他們是沒這個膽子的。
雪鷹子看得難繃,聽得尷尬,當即指著遠處道:“與其連夜趕路,不如先歇一晚上,我沒記錯的話遠處有一座山神廟,不如先歇歇吧。”
其實他們這一日為了保存足夠的體力應對有可能到來的襲擊,都是走走停停的,哪怕不困,白日裡也輪換著休息了幾次。
隻是晨醒夜眠已經是刻在他們本能裡的作息,月上中天,哪怕不困,也難免生出幾分倦怠。
魏武聞言結束了打坐調息,暫時停止了修煉小李飛刀,眼瞳中似有刀芒閃過,凜凜寒光似霜雪,卻又轉瞬即逝,叫人瞧不出半點異樣。
他的天賦不錯,但小李飛刀也是上乘武功,就算有外掛,大成還需要點時間。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飛刀奪命,例不虛發”!
刀出無有不中!
出刀無人可擋!
不過,在李尋歡手裡的“小李飛刀”可以叫小李神刀,是一把輕易不出的仁義之刀;
但在魏武手裡,這就是用來殺人奪命的暗器。
魏武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目光越過銀龍般的小徑,微眯起的眼眸裡倒映出天雪相連的盛景,隨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