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財氣,也就剩下“色”了。
“不可能!”孫白發斷然回絕了魏武的要求。
他之所以苦心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保住子孫後代,又怎麼可能因為自己出賣孫女?
孫白發有四個兒子,老大早死,因此一直將他的孤女帶在身邊,老二武功天分不錯,但是個執拗性子,隱姓埋名十多年,老三,老四都不是混江湖的料,因此散在江湖裡,做一些收集情報、販賣情報的偏門生意。
可以說孫小紅就是他的眼珠子。
他吐著氣道:“換一個要求吧。”
魏武搖頭。
孫白發目光變得深邃,“我剛才隻用了三成力,你能抵擋住,已是江湖的鳳毛麟角,你用了幾成力?”
“姑且算是兩成吧。”
魏武輕佻的倚靠在門扉上,語氣輕鬆的說道:
“彆擺老前輩的譜,你孫白發當年就算不得什麼東西,若不是快活王接二連三的坑害江湖人,沈浪他們出了海,江湖至暗時刻,能有你出頭的份?”
“你今年少說也有七十五六,但我今年才二十出頭,算你命好,能活三十年,我也不過是五十多歲。”
“你說,你能活過我?”
孫白發摩挲著半截天機棒的手忽然頓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乾癟的手背上滿是老人斑,不經意的嗅一嗅,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老人味。
他沉默了。
他最多還有十年可活。
十年後,魏武不死,也隻有三十多歲,那是在江湖上稱一聲“少俠”都不算離譜的年紀!
孫白發的嘴唇忽然抖了起來。
快活王威壓江湖二十年。
沈浪調停江湖十年。
魏武至少能鎮壓江湖三十載!
三十年,三十年啊!
要是這三十年裡,孫家能再出一個門麵子,又能傳承幾十載!
孫白發的手也抖了起來。
他哆嗦的將煙嘴塞到嘴裡,猛猛的吸了一口,接連灌入的寒氣讓他忍不住張口咳嗽出來,蒼白的老臉上蓋起潮紅,他一手扶著門檻佝僂著腰,一手捶著胸口順氣,兩節天機棒也在此時掉在了地上。
“爺爺,您沒事吧?”
孫小紅跑了過來,一隻手扶住孫白發,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眼睛卻小心翼翼的看向魏武,那雙靈動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在問:“我爺爺怎麼了?”
魏武瞧見這丫頭毫不膽怯的模樣,忽地起了促狹心思,開口道:“我威脅你爺爺,要麼把你留在我身邊當牛做馬,我放他走,要麼這山神廟就是你們爺孫倆的葬身之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像是在開玩笑。
可他渾然忘了自己“笑麵無常”的綽號!
隻這一句話,就讓山神廟裡其他人浮想聯翩,眼神對碰間,不知編出了多少“他見色起意,仗著年輕力壯欺負老頭”等能讓江湖人氣憤惡事。
反倒是孫小紅臉蛋紅了不少,凶凶的瞪了他一眼,甩過頭,用黑亮的辮子對著他,小聲的說道:“我爺爺腿腳不好,你得把馬車給他。”
孫白發咳得更厲害了。
魏武反而笑得很大聲。
江湖人們唉聲歎氣裡,林仙兒也咬住了嘴唇,看著年輕的孫小紅,心裡充滿了危機感,暗道:
“得想些新法子了,可就那幾個口子,還能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