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花寶鑒?”
同樣的話出現在興雲莊,出現在龍嘯雲和龍小雲父子的靈堂上。
林詩音換上了一身孝衣,精致皎潔的麵容,天生美人胚的鵝蛋臉上淒淒楚楚,並不塗脂抹粉,卻慘白的叫人心疼。
那似經過精工雕琢出來的挺直鼻梁,如櫻桃般小小的,弧線優美的柔唇,微薄中不失紅潤,隻是上麵被她咬的牙痕錯亂,柔腸百轉。
一頭秀發如雲如織,被白色的方帕包著,明眸善睞,顧盼生輝,可惜一雙眼裡全是悲戚,眼神有些呆滯,不怎麼有神。
肌膚欺霜勝雪,滑膩柔嫩,雖身著白色孝服,但豐姿依舊綽約,更顯美態動人。
她跪坐在靈前,將一本保存了十幾年的書推向李尋歡,書封上寫著的赫然是《憐花寶鑒》四個字。
李尋歡同樣身穿麻衣,雖然不必如此,但他還是這般穿了。
他和林詩音之間離得不遠,但卻像隔著楚河漢界,需要莫大的勇氣,才伸出手拿過憐花寶鑒。
李探花剛一摸上那書,便像是被火燎了一般抽回手臂。
書頁翻飛,他卻無心翻看。
偌大的靈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在。
孤男寡女,兩人又有舊情。
李尋歡終於是起了身。
他說道:“夜間風大,你要多注意些。”
“你又要走?”林詩音往身前的火盆裡塞著紙錢,頭也不抬。
那燎起的火光險些燒到她的眼睫毛,她卻眨也不眨。
空洞洞的,木愣愣的,還不如李尋歡手下雕刻出來的木偶有活力。
“啊……”李尋歡不知如何回話,他隻是胡亂的將書塞進懷裡,逃也似的跑出了靈堂。
守在門外的侍女瞧見了,心底歎了一聲。
正準備進去照顧夫人。
就被一隻瑩瑩如玉的手抓住了手掌。
是林仙兒。
林仙兒身旁還跟著魏武,魏武的身後是模樣清秀的林玲鈴。
魏武大步走進靈堂。
侍女剛想攔,就被林仙兒拽住了手掌。
林仙兒仍是笑著。
林玲鈴已經上前扇了侍女一記耳光。
侍女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了下來。
“莫哭莫哭,”林仙兒溫柔的伸出手替侍女擦去眼淚,那溫軟的唇瓣裡說出的,卻是令侍女如墜深窖的話:
“若是擾了裡麵的好事,我便把你發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裡去,叫你去伺候那些乞丐。”
侍女臉色煞白煞白的,像是抹了一層石灰粉。
林仙兒笑著,拉開侍女的衣襟,向裡麵丟了一枚銀錠子,道:“門看好,不然把你腿打斷。”
她帶著林玲鈴走進了靈堂。
侍女卻像是被打斷腿一樣唰一下跪在了地上,抬起手咬住胳膊,嗚嗚的低聲啜泣著,好像靈堂裡死了的是她親爹,比主子哭的還傷心。
至少魏武進來的時候,林詩音隻是木偶似的往麵前的火盆裡塞紙錢,一滴淚也沒有往下流。
魏武走到林詩音的旁邊,注意到火焰肆虐,伸手將火盆拉到了自己跟前,順便從林詩音那抓了一把紙錢。
“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