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跟著尚平鈞上了勞斯萊斯加長版轎車。
李乘深呼吸道:“那孩子真的被搶救回來了?”他忍不住重問。
尚平鈞神色認真地點頭,啟動了汽車引擎。
李乘盯著他:“你說過,任何與我有瓜葛糾纏的人,你都全麵調查過,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有一個兒子!”
他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麵想了,沉聲道:“是不是方老想要拿他作為要挾我的籌碼?”
尚平鈞沒有急於踩下油門,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李乘:“因為沒必要。”
李乘怒道:“你說什麼!”
“那不是你的兒子。”尚平鈞口吻很平靜:“你出獄前,我就拿到了你和那個孩子的毛發,驗過DNA,完全不匹配。”
李乘二目睜得雞蛋那麼大:“你確定?那孩子,五官輪廓跟我小時候很像,而且若不是我的孩子,張珊兒絕不會下如此毒手來報複!”
尚平鈞搖頭道:“連張珊兒本人也弄錯了。”
李乘心中疑雲難散:“那究竟是誰的孩子?”
“除了你,張珊兒還跟誰發生過關係?”尚平鈞道。
李乘一聽,頓時凜然。
他猜到孩子是誰的了。
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
“我要去醫院,再做一次DNA檢測。”李乘道。
尚平鈞這才踩下了油門。
大半小時後,李乘來到仁壽醫院的搶救室,終於是再次見到了這個身世成謎的孩子。
他臉上儘是劃傷,渾身多處地方被剝皮,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生理不適。
他在那兒哭嚎著,女護士安慰他說馬上會找媽媽來,他一聽到媽媽二字卻驚恐交加瘋狂掙紮,尖叫著要找外婆。
可見張珊兒給這個孩子造成了何等嚴重的心理陰影。
尚平鈞動用了權勢,安排醫生,給李乘跟那孩子做DNA檢測。
很快,檢測結果出來了,報告書遞到了李乘手中。
當李乘看見了報告書上的結論寫著“二人並無血緣關係”後,他自嘲地笑出了聲,整個人都放鬆了。
他凝視著不遠處那孩子半晌,用力地合上了報告書,臉上恢複了平靜之色。
“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孩子?”尚平鈞開口問。
李乘輕聲道:“孩子是無辜的,也是可憐,把他送回給張珊兒的母親柳錦梅,柳錦梅是真心疼這個孩子,我看得出來。讓她帶回廣東吧。”
他停頓了一下:
“告訴柳錦梅,這孩子與我沒血緣關係,讓她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尚平鈞點了點頭。
李乘走出醫院,隻覺很累很累,沒想到當“父親”是這麼累的,發生在孩子身上的苦難,都要加倍地籠罩在父親身上。
他驀地想起了自己父親。
父親收養王豪,將其視為親兒辛辛苦苦拉扯大,卻換來王豪如此狼心狗肺的謀害,想必父親臨死前,定是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李乘死死地攥著拳頭,對王豪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
傍晚,李乘跟尚平鈞回到了新濠天地1號歐式彆墅。
李乘坐下,倒了杯酒,這才追問:“關於我母親的事情,查得如何?”
“我帶領整個情報團隊查了一個通宵。”尚平鈞卻搖頭:“半點線索找不到。”
李乘有些吃驚。
要知道羅刹會的情報能力在江南內無人能及呀!
尚平鈞道:“我們從很多角度著手調查,譬如,你在哪兒出生,但我們發現,整個江南大大小小數千間醫院,都沒你的出生記錄!”
他頓了頓道:
“這意味著,你很可能不是在江南出生的,或者你母親選擇了私下誕子,如果是後者,是為了什麼?”
李乘驚疑了。
這其中必有隱情。
尚平鈞又道:“我們又從你父親這條線著手查,但發現你父親二十五年前的所有信息都被抹除了,連一丁點痕跡都沒留下,如此手法,國內能做到的勢力,寥寥無幾。”
李乘呼吸急促:“我父親隻是一個普通電工,為什麼有人要刻意抹除他的生活痕跡?”
尚平鈞道:“想知道,隻能繼續查下去,而且不能隻在江南查,要全國範圍,中州、西域、北境都要查!!”
他正色道:
“這需要時間,更重要的是,出了江南,便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查起來,不容易,得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