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鄙視對方倔強的尊嚴,踏步上前,越過了陳景軍,來到供桌前,他看了看關二爺雕像,道:“四爺,你出來混的,最講義氣,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意味深長地道:
“你與你手下這些弟兄,兩者隻能活一,你如何抉擇?”
此言一出,眾人呼吸驟地屏住,都注視著陳景軍。
陳景軍麵露猶豫之色,幾次欲言又止,不敢直麵眾多弟兄的目光。
眾人見狀,心下一凜。
李乘見狀,嘿嘿兩聲,又道:“四爺,這樣,我再給你一個選擇!”
他伸手抄起了供桌上那把老舊的剃刀,道:
“四爺,我聽聞你早年間外出謀生,在上海葫蘆街以剃頭匠出身,不僅剃頭,還替人修須刮毛,手藝精細,這才討得了青幫元老吳柏謙的賞識,從此步步高升,才有了今日地位是不是?”
陳景軍聽對方提起自己過往不堪舊事,麵露不悅。
李乘啪地將剃刀拍在會議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扯起自己右腳褲腳,道:“四爺,你若肯屈尊跪下,替我刮了這右腿腳毛,隻要刮得乾乾淨淨,不傷皮肉,我便饒了你跟整個青龍幫!!”
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
陳景軍聞言,氣得渾身哆嗦成了一團。
李乘這是明擺著要當眾辱他。
要他這個所謂的韓城地下世界教父的威嚴土崩瓦解,從此打回原形,重新變回那個蹲在街邊受儘輕蔑的剃頭匠!
“哈哈哈哈。”卻聽得陳景軍有些蒼涼地仰頭大笑:“李乘,老夫縱橫一生,也活夠了!”
他正了正衣領,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一派從容:
“你要殺我容易,你想讓老夫顏麵掃地淪為笑柄,你休想!!”
李乘一聽,嘴角上揚,沒想到這老不死骨頭還挺硬的。
“李乘,你可知老夫外號為何叫四爺?”陳景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道。
李乘道:“我知道你跟江南地界上三位顯赫大人物結拜成了兄弟,你排行第四,故稱四爺。”
陳景軍眯縫著眼睛道:“我三位義兄會替我報仇的,青幫也會替我報仇的!!”
青龍幫雖是陳景軍創建,但本質上,還是隸屬於青幫旗下,沿用了“青”字這個旗號,青龍幫若被滅,青幫不可能不過問!
李乘見他已置生死於度外,點點頭:“好。”
他扭頭看著青龍幫一眾高層,一字一字道:
“誰拿起剃刀,往陳景軍身上捅一刀,我便不殺他!誰要講義氣講到底,我送他與陳景軍共赴黃泉!”
青龍幫一眾高層,不由得呆愣了半晌,隻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李乘道:“我隻數三聲,若無人動手,你們全都要死。”
他聲音充滿了冷漠、嚴厲:
“三!”
“二!”
即將進入最終倒數,這是死神的呼喚。
隻見坐在右側的一名青衫中年人大叫一聲,抄起桌上剃刀,狠狠地刺入了陳景軍小腹。
陳景軍睜大了眼珠子,這青衫中年人正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門生。
“四爺,對不住了。”青衫中年人咬著牙說了一句,將剃刀帶血拔出,重新放回桌上。
他這做了表率,眾人一下子眼睛都紅了。
“四爺,我會照顧你妻女!”一名大漢也抄起剃刀,捅入了陳景軍胸口。
就這樣。
青龍幫一眾高層爭先恐後地走了上來,拿起剃刀便往陳景軍身上招呼。
一刀,又一刀!!
陳景軍眼珠子睜得滾圓,卻說不出話,一種悲哀感和無力感侵蝕了他全身。
這些人,無一例外是他的親信、心腹、門生、義子、侄兒、表親。
是自己賜予他們榮華富貴。
如今,他們為了求生,竟舉刀相向。
這種眾叛親離的絕望,讓他感到哀苦。
到最後,這位韓城地下世界的一代教父,渾身刀傷,軟癱在太師椅上,已氣絕身亡。
“參見新幫主!”
“參見新幫主!”
“參見新幫主!”
青龍幫一眾高層交流了下眼神,也相當識趣,紛紛半跪,以表忠心,奉李乘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