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沒有天空,隻有一片混沌的、緩緩旋轉的灰色雲旋。
孤峰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麵光滑如鏡,倒映著蘇劫的身影。
“第二站,叩心台。”
規則之靈啟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但不見其形。
“此地隻問本心。”
蘇劫走向石碑:“怎麼問?”
“手觸石碑,心自現。”啟明道。
“叩心台會引你直麵內心最深處的東西——可能是恐懼,是執念,是未解的困惑,亦或是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麵。撐過去,道心澄明,自可離開。撐不過……”
它頓了頓:“便會永遠困在自己的心象裡,直至意識消散。”
蘇劫看著碑麵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聽起來比打打殺殺有意思。”
他伸出手,按上冰涼的石碑表麵。
下一刻——
嗡!
整座孤峰,連同周圍的萬丈深淵、頭頂的混沌雲旋,全部化作流動的顏料般扭曲、融化、重組!
蘇劫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下墜,朝著某個不可知的深處沉淪。
四周景象穩定下來時,蘇劫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院子門口。
鐵欄杆門刷著有些剝落的藍漆,門旁掛著一塊樸素的木牌,上麵是手寫的“晨星兒童之家”幾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院子裡傳來孩子們嬉鬨的聲音,還有那棵老槐樹下,總是吱呀作響的秋千。
這是他穿越前,長大的那家孤兒院。
“小劫?站在門口發什麼呆呢?”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劫轉過身。
院長媽媽推著那輛舊電動車停在路邊,上麵有好幾袋早點——豆漿、油條、包子,用塑料袋仔細地係著。
她五十歲上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簡單地在腦後挽了個髻,幾縷花白的發絲從鬢角滑落。
她的臉有些疲憊,但看著蘇劫時,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依然溫暖明亮。
她右手的虎口處,那道切菜時留下的舊疤清晰可見——那是某年春節,為了讓院裡的孩子們能吃上餃子,她連夜剁餡時不小心留下的。
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裡最深的那個清晨重合。
幻境。
蘇劫清楚地知道這是幻境。
但喉嚨還是不受控製地發緊。
“媽。”他輕聲叫了一聲,這個稱呼他說過無數次,從牙牙學語到長大離開。
“哎,彆愣著了。”院長媽媽笑著,把一袋豆漿遞過來,“今天是你高三摸底考的大日子吧?彆緊張,好好考。考好了,媽給你包餃子,酸菜豬肉餡的,你最愛吃的。”
她說著,又從車籃裡拿出一個溫熱的雞蛋,塞進蘇劫手裡:“早上必須吃個雞蛋,補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