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重,他看見玄天大千世界被未知存在一巴掌拍碎,紫霄道州、中央聖域、所有認識的人,全部化為飛灰。
而他自己,被無形的鎖鏈捆縛,隻能眼睜睜看著,嘶吼到嗓音破裂。
這次蘇劫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說:“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在死前,從那個存在身上咬塊肉下來。”
“如果咬不到,至少瞪他一眼。”
幻境複雜地波動了一下,碎了。
第六重、第七重、第八重……
每一重幻境都直指人心最脆弱處,或誘惑,或恐嚇,或拷問,或摧殘。
但蘇劫始終像個走錯片場的觀眾,偶爾點評兩句,大部分時間麵無表情地看著,然後在幻境演到高潮時,抬手把它關掉。
終於——
第九重幻境降臨。
這次,什麼都沒有。
沒有景象,沒有聲音,沒有觸感,連“自我”的存在都開始模糊。
絕對的“無”。
一個聲音從這“無”中浮現。那是蘇劫自己的心聲,被放大、扭曲後的聲音:
“你追求的最強,有意義嗎?”
“你內心對人族心存善意,他們在乎你嗎?”
“你擁有的力量,真的是自己的嗎?”
“你走的這條路,真的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還是說……你隻是一枚棋子,一場實驗,一個被設計好路徑的‘作品’?”
聲音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敲在蘇劫的靈魂之上。
蘇劫的“存在”在這片虛無中微微震顫。
良久。
他的“聲音”在這片虛無中響起:
“問完了?”
“……”
“那我回答你。”
“第一,我追求最強,是因為我想。不需要彆的意義。”
“第二,人族在不在乎我,關我屁事?我想乾嘛就乾嘛。”
“第三,力量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用這身力量去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第四……”
他頓了頓,那無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這片虛無,看向了某個更深的地方:
“這條路是不是我自己選的?”
“我走上去的那一刻,它就是我的了。”
“至於棋子、實驗、作品……”
蘇劫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囂張的笑意:
“那得看下棋的人,夠不夠硬。”
“如果不夠硬……”
“我不介意把棋盤掀了,自己坐莊。”
虛無,靜止了。
然後,如同玻璃般碎裂。
蘇劫重新站在了孤峰之巔。
石碑還在麵前,但碑麵上不再倒映他的身影,而是浮現出一行行流淌的金色古字:
【九重叩心,儘數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