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枕鴻瞥了眼鬱桑落那壞笑的嘴角,總覺得她說得‘打野戰’有什麼其他含義,但也沒深究。
他的視線在她難掩美貌的臉上流連,笑了,“學生隻是擔心先生這身嬌體貴的,萬一被那不長眼的畜生傷著了,多可惜。”
鬱桑落挑眉,“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司空枕鴻桃花眼一彎,眼角輕挑間,誘儘蒼生,“鬱先生要不要考慮雇我當幫手?礙於師生關係,學生可少收些銀錢。”
鬱桑落嘴角抽了下。
她還真是沒見過比她還愛財的,分明是右相之子,怎麼愛錢愛到這種份上?
“謝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鬱桑落將雙手枕在後腦勺上,懶懶回應。
司空枕鴻聞聲一怔,隨即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愉悅充滿興味。
她到底憑什麼如此自信?僅憑剛才那乾淨利落的幾招嗎?
對付人或許足夠驚豔,但麵對真正的猛獸,完全是兩回事啊。
隊伍最後方,晏歲隼沉默走著,狹長的鳳眼半眯而起,視線落在鬱桑落毫無懼色的側臉上。
這女人是真瘋了嗎?為了當個先生,連命都不要了?
雖然這女人讓他受儘了羞辱,但他本質上也隻是想給其一個教訓,可沒想讓她出事啊。
這女人就不能服個軟乖乖滾出國子監嗎?就當真要以命相搏?!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被嶙峋怪石半掩住的巨大洞口前。
一股混雜著腐朽草木和野獸腥臊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聞之欲嘔,光是站在外麵,就能感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撲麵而來。
鬱桑落抬眼,視線落在洞口邊緣的石壁上,上頭正刻著清晰的朱紅大字——內有凶獸,擅入者死。
劉中聲音發虛,指著那黑黢黢的洞口,“鬱先生,這裡就是萬獸窟,您真要進去?此事茲大,不如再考慮考慮?”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鬱桑落身上。
隻是他們眼底並未有不屑的諷刺意味,反倒裹挾著些許憂色。
皆在心底不斷出聲:趕緊走啊,趕緊走了,服個軟離開國子監,彆因這賭約少了半條命啊。
可這群人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即便心底不願鬱桑落進去送死,卻還是滿臉的傲氣。
鬱桑落站在洞口前,感受著那股陰冷的腥風,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甚至往前走了兩步,探頭往深不見底的黑暗裡看了看。
林峰抿了抿唇,故作得意出聲,聲音卻是發著顫,“鬱先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您現在離開國子監,我們就當沒這賭約,放你離開如何?”
不管怎麼說,這賭約都是他主動提出的,他本意隻是想嚇唬一下她,並不想她真的喪命。
鬱桑落在前世與無數人打過交道,自然知道這群少年此刻的想法。
她彎了彎唇角。
這些人倒是有些意思,性子是張狂了些,心地卻是良善的。
比起一些占據高位便肆意掠殺平民弱小的紈絝子弟,這些人倒顯得沒那麼無可救藥。
“不必,你們隻需在此等我,一個時辰後見。”
言罷,她不再看任何人,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一步步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其嬌小的身影瞬間被濃重的陰影吞沒,如水滴彙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