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兩道身影悄無聲息掠過曠野,朝萬獸窟的方向疾馳。
二人身著同款勁裝,窄袖束腰,利落乾練。
領口與袖口處皆繡著三枚銀星,呈三角之勢排布,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微光。
單憑這獨特的圖騰,便可知曉,此二人必是某江湖門派的弟子無疑。
兩道身影很快便抵達了萬獸窟洞口。
腥臊氣中混雜著濃重血腥味,比白日裡鬱桑落一行人來時濃烈了數倍。
跟在後頭的男子顯然被這股血腥氣衝得有些煩躁,蹙眉不滿,“嘖,這白虎真是的,日日夜夜替它清洗,還是這般臭。”
立於前方的男子鷹眼銳利,似感知到了什麼,遊目了下周遭,瞬間沉下眼,出聲冷喝:
“不好。”
夜影掩鼻,嫌棄地皺了皺眉,上前半步與他並肩,“什麼不好?怎麼了?”
“有人來過了。”夜梟冷聲應道。
“啊?!”夜影瞪圓了眼,“又誰這麼不怕死,敢到這裡來?難怪那麼臭,這白虎又飽餐一頓了吧?”
這萬獸窟無數獵人都想來此博博運氣,將這吊睛白虎獵走換個好價錢,結果最後都成了白虎的盤中餐。
這樁樁件件血的教訓已經讓不少人望而卻步了,怎又有人來送死了?
夜梟蹙眉,垂眸借著月色仔細辨認著地上拖拽的血痕,“人沒死,白虎死了。”
“啊?那畜生死了?!”夜影僅是驚愕了一瞬,隨即又竊喜起來。
誒嘿!死了好啊!死了妙啊!
再也不用再給這隻臭烘烘的死虎洗澡咯!
夜梟沒理會他的暗自得意,俯身鑽進洞窟。
洞內血腥味更濃,地上殘留著大片暗褐色的血跡,還有幾處新鮮的爪痕刻在岩壁上,顯見死前經過一番激烈掙紮。
夜梟垂眸,盯著地上的淺坑,半晌略顯詫異,“步寬兩尺三寸,足尖內扣,是女子的腳印。”
“女人?!”夜影咋舌,不敢置信瞪大了眼,“這世上還有能徒手弄死白虎的女人?怕不是母老虎成精了吧?”
想起每次給白虎洗澡時,那畜生甩他一身水的囂張模樣,實在難以想象會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看來這國子監,是來了位不速之客。”夜梟站起身,驀然冷笑了聲,“有意思,敢動殿主的東西,膽子倒是不小。”
“走。”他將布料攥緊,轉身掠出洞窟,動作快如鬼魅。
夜影對白虎之死暗爽,整個人神清氣爽,急忙提氣跟上,“去哪兒啊?”
“國子監。”夜梟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敢動殿主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代價。”
夜影咂舌,腳下卻不敢怠慢。
也是,這白虎是殿主親自擒回來的,如今被人宰了,自然要給那人一點教訓。
與此同時,國子監僻靜的院落處。
鬱桑落正盤腿坐在石桌上,手裡抓著條烤得油光鋥亮的虎腿吃得滿嘴流油。
“嘖,這虎肉果然勁道,”她含糊不清讚歎,另一隻手還不忘給火堆添柴,“比那些養殖的豬肉香多了。”
小絨球在她識海裡打滾:【宿主!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好歹是個先生!還是個女子!】
“形象能當飯吃?”鬱桑落舔了舔指尖的油花,挑眉,“再說了,這地兒偏僻到鬼都不想來,誰看得見?”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極輕的衣袂破風聲。
鬱桑落咀嚼的動作一頓,眼底瞬間閃過厲色的同時,手已悄然摸向腰間的匕首。
小絨球卻被嚇得在神識咿咿呀呀亂叫:【啊啊啊啊!鬼來了!鬼來了!鬼真的來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