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隨手拋了過去,晏中懷下意識接住,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
“你的雙膝受涼便會疼吧?”鬱桑落重新靠回椅背,又給自己斟了杯茶,“這藥酒效果不錯,每晚睡前揉揉,可緩解傷痛。”
晏中懷捏著那瓷瓶,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為了羞辱他?而是為了探他膝蓋的舊傷?
心底的殺意和厭惡瞬間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不上不下。
鬱桑落表麵鎮定,內心卻有隻土撥鼠瘋狂尖叫。
哈哈哈哈!小反派!傻眼了吧?感動了吧?愧疚了吧?
小絨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宿主你昨天讓我把晏中懷的履曆全部調出來,打得就是這個主意啊。】
鬱桑落眉峰稍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畢竟在前世她也是個小說愛好者,對於這種救贖反派的戲碼,她那是屢看不爽。
對於該怎麼救贖反派,她還是略有些經驗的。
為此,她特意耗費時間梳理了那少年的過往經曆,方才知曉他常年遭受他人單方麵的欺淩與毆打。
膝蓋更是在虐打中遭受重踹,導致他得了創傷性關節炎,天氣轉寒便會加重疼痛。
現在她的主要任務就是獻溫暖,隻要在這小可憐被全世界遺棄的時候,自己站在他跟前護住他,他總有一天會感動的。
晏中懷抬眸看向鬱桑落,對方卻已不再看他,其啜飲茶水,側顏美得令人心悸。
不知所措的情緒褪去後,更深的忌憚再次襲來,將晏中懷緊緊裹挾。
這傷,她是如何得知?
他自認掩飾得極好,即便陰雨天氣痛入骨髓,也從未在人前顯露分毫,就是怕被人抓住把柄。
他從不信無緣無故的好意,尤其是,在他自身未有任何可利用價值時的好意,讓他更加的無措。
“多謝鬱先生,隻是......”晏中懷略一仰首,聲音低沉沙啞幾分,“鬱先生是如何知曉的?”
鬱桑落回過思緒,抬眼迎上他充滿忌憚的視線,毫無心慌之色,
“看你走路姿勢,左腿發力時總有毫厘的凝滯,雖微不可察,但若碰上行醫之人,足夠看透了。恰好,我便學過些許醫術。”
鬱桑落言罷,將杯盅置於唇邊,嘴角稍揚。
小樣,還想套她話,門都沒有,還好她留了一手。
晏中懷沉默著,棕眸深處的警惕並未因她的解釋而減少半分。
這理由聽起來合理,卻又過於合理了,就好似早就編造好的一般。
但他到底沒有再說什麼,僅是頷首道:“多謝鬱先生體恤,既如此,學生便不打擾鬱先生休息了。”
言罷,他便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鬱桑落麵無波瀾指了指靠角落的床位,“夜間森冷,大堂未有被縟,你的膝蓋不易受涼,今晚你便睡那裡。”
晏中懷微怔,“孤男寡女共處一夜,恐會對先生的名聲不利。”
鬱桑落輕嘖了聲,呈大字型倒在床榻上,調侃出聲,“放心,我很有職業道德的,不會跟學生玩什麼師生戀。”
晏中懷愣了愣,眼含詫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