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梅白辭薄唇輕啟,“那鬱四小姐,芳名為何?”
“鬱......”夜影沉思須臾,眼神稍亮,“鬱桑落,那鬱四小姐名喚鬱桑落。”
梅白辭原本慵懶斜倚的姿態驟然繃緊,他猛地坐直身子。
眸中慣有的漫不經心徹底碎裂,取之而代的是那驚濤駭浪般的震動,“你再說一遍,她叫什麼?!”
夜影與夜梟皆是一愣。
他們追隨殿主多年,從未見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殿主會因一個女子的名字有如此大的反應。
夜影硬著頭皮,再次回複了遍:“鬱,鬱桑落。”
得到肯定,梅白辭放置軟榻上的指節稍一用力,那上好的狐裘絨毛被捏得淩亂,卻無人敢提醒。
他垂眸時,纖長睫羽在眼下投出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猩紅。
這名字猝不及防捅進他塵封多年的過往,攜著那些他曾刻意遺忘的畫麵,瞬間衝破記憶的閘門。
無數情緒在心中翻湧沸騰,委屈、無助、怨恨......
可直至最後,卻僅剩下無儘的狂喜。
鬱桑落......落落......
會是他的落落嗎?
他的落落也來了嗎?來到了這個世界?
梅白辭強忍下心中的悸動,略一抬眸,眼尾因方才的情緒波動,稍顯赤紅。
他啞聲問道:“她現在在哪?”
夜梟被梅白辭眼中那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急切懾住,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垂首稟報:
“回殿主,那鬱四小姐今日攜著甲班學子參與比武大會,不出意外,今晚應當是下榻在朱紅酒樓。”
“備馬!”梅白辭抬眼,眸中的狂喜幾乎壓抑不住,“立刻!要最快的馬!”
那些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已然徹底決堤。
他不能再等了!
一刻也不能!
“殿主,天色已晚,想必那鬱四小姐也已歇下,不如……”
夜梟試圖勸阻,可對上梅白辭那冷厲的紅瞳時,驟然停下,所有勸諫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從未見過殿主如此的迫切,就好似若未立刻見到那女子,就不肯罷休般。
“是!屬下立刻去辦!”夜梟不再多言,拉著夜影疾步而出。
行至殿外的夜影略顯疑惑,半晌還是忍不住轉頭低聲問道:
“難不成殿主真的采納我的提議了?想將鬱四小姐納入麾下,一刻都不想耽擱的那種?”
夜梟稍垂下眼,嫌棄瞥了眼滿臉寫著‘我可真是落星殿的大功臣’的夜影,對他的天真不予置評。
方才觀殿主那般的表現,隻怕自家殿主是與那鬱四小姐有所交情,且交情匪淺。
直至殿中隻剩梅白辭一人,他才深吸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顆幾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臟。
他抬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底的猩紅卻越發濃重。
他根本等不及任何拖慢他速度的安排,他想用最快的速度趕快趕到她的身邊,確認她的存在。
確認那不是他絕望太久而生出的又一個幻影。
“落落......”
......
夜色濃稠,朱紅酒樓燈火漸熄,唯餘零星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梅白辭靜立於酒樓對麵高樓的飛簷之上,身形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略一抬眼,視線鎖定了酒樓第四層那四個分彆標著‘春夏秋冬’的雅致窗欞。
內力流轉,耳力催發到極致,仔細甄彆著四間房內細微動靜。
這朱紅酒樓在比武大會期間,眾學子皆以自身能力獲取廂房選取資格,若真是他的落落,定是在這四個廂房之一。
然而,就在他凝神感知時,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悄然無息行至‘春’字廂房窗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