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縣令眯起眼,努力想看清四樓那女子的麵容,但距離太遠,隻能瞧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壓下心頭不安,清了清嗓子,“這位姑娘,本官今日前來是為處理昨日朱紅酒樓衝突之事,若其中有些誤會,可否請姑娘移步,下來一敘?”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稷下學府的學子們麵麵相覷,不明白縣令大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客氣。
方圓臉上的得意更是瞬間凝固,錯愕看向劉縣令,“劉縣令,這女人她——”
劉縣令揚手,斜睨了他一眼,製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方圓憋屈不已,但見劉縣令這般,也隻好退後半步噤了聲。
“......”
樓上的鬱桑落挑了挑眉,對這位縣令突然轉變的態度也略感意外。
難不成這劉縣令認識她?或是曾在哪裡與她有過一麵之緣?
鬱桑落垂眸打量他,卻見其仰頭眯眼觀察她的模樣。
鬱桑落嘴角猛抽了下,瞬間明白了一切。
難怪這縣令言語間滿滿都是試探呢,原來是個近視眼,隻靠聲音辨彆,根本沒看清她長什麼樣啊。
不過若他真認識她,那今日之事,倒是好辦多了。
“既然大人都這般說了,那小女便下來與大人好好敘敘。”鬱桑落沒再過多推辭,徑直邁步下樓。
稷下學府的學子們都害怕這女人下來後突然給他們一拳,紛紛朝後退去,不敢靠近。
唯有劉縣令眯縫著眼,努力想看清下來之人的麵容。
隨著距離拉近,那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待看清她全貌後,劉縣令瞳孔驟然一縮!
他記起來了!
這不就是丞相府那四小姐嗎?!
約莫半月前,他在街上閒逛,意外撞見這鬱四小姐與禮部尚書二小姐起了爭執,推搡間鬱四小姐被其推倒在地陷入昏迷。
後麵還是他親自將鬱四小姐送回丞相府的呢。
確認其身份後,劉縣令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膝一軟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這可是鬱家的四小姐啊!左相府的千金啊!
真是天要亡他老劉家啊!為什麼鬱家小姐會出現在這朱紅酒樓啊?
在這九境城中,誰人不曉鬱家的權勢可謂是手眼通天,其在朝堂之上所擁有的影響力極為深厚。
甚至連皇上在處理一些涉及鬱家相關事務時都不得不有所顧慮,謹慎權衡。
而他今日竟還聽了這些蠢貨的話來此逮捕這鬱家最疼愛的小女兒。
這鬱家若是追究起來,他這項上人頭還要不要了?!
劉縣令思及此處,頓感喉嚨發乾,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官服。
他張口就要請罪:“鬱四小......”
話未出口,卻見鬱桑落眸光微轉,幾不可察朝他遞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劉縣令到嘴邊的驚呼和跪勢硬生生卡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顯得十分滑稽。
他混跡官場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鬱四小姐這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抬手抹了把冷汗,即便努力維持官威,卻仍舊有些許諂媚之色,
“那個,姑娘,您看昨日之事究竟是何緣由?若有何冤屈儘管告知本官,本官定當為你做主。”
這突兀的轉變讓所有人都懵了,稷下學府的人更是目瞪口呆。
方圓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尖聲出聲:“劉大人!她眾目睽睽之下毆打您的手下,如此膽大妄為,您還......”
“閉嘴!”劉縣令扭頭嗬斥,麵色驟沉,“本官辦案需要你指手畫腳?是非曲直,本官自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