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被這麼一吼,徹底傻眼了。
不是,這劉縣令是中了邪嗎?
就算不為昨日之事懲治她,今日她對著官差大打出手一事,也夠她吃幾個板子了吧?
劉縣令此刻在心裡卻早已將這兩個蠢貨罵了千百遍。
這可是鬱家四小姐,彆說打他手下了,就算要打他,他都隻能乖乖翹起屁股討打。
評判大人也是難以置信,伸手指向那群靜看好戲的晏歲隼等人,
“劉縣令,觀此武師與隨行學子言行輕慢,對大人毫無敬畏之心,實屬目無法紀,當速速將其緝拿杖責四十,以儆效尤。”
劉縣令聞言,略一抬眸看向那群桀驁不馴的少年。
腦子嗡一聲,立刻攪成一團亂糊。
是了是了!
他終於知道為何這鬱四小姐會出現在這朱紅酒樓了!
這幾日城中皆在傳這鬱家四小姐入了國子監當先生。
隻怕……
隻怕這些戴著頭套的少年就是國子監那群無法無天的世家子弟啊!
國子監內的學子們個個背景雄厚,更有甚者還是皇親國戚,這是他就算有一百條命也惹不起的存在啊!
劉縣令感覺兩眼一黑,仿佛看到自己在天之靈的老奶跟自己招手。
鬱桑落懶洋洋打了個嗬欠,將手中的細竹管遞了上去,
“這品行不端之徒輸了比試心有不甘,半夜摸到我窗外欲行不軌。用了些下三濫的手段,被我察覺後,便順勢將他們扔下樓罷了。”
劉縣令接過細竹管,冷汗流得更凶了,腰彎得更低了些,“姑娘反應機敏,對付此等宵小,正當如此。”
方圓問號都要寫臉上了,“劉大人!這女人……”
不及方圓言畢,劉縣令就對著身後還在發愣的衙役厲聲道:“還愣著乾什麼?將這兩個胡言亂語、扭曲事實之人給本官拿下。”
劉縣令毫不懷疑鬱桑落所言之語。
畢竟就憑這鬱四小姐的身份,想要捏死方圓比捏死螞蟻還要容易,何須在這裡跟他費口舌解釋?
衙役們雖然不明所以,但聽見一家縣太爺發話,立刻上前拿人。
評判大人徹底慌了神,“劉大人!她這是汙蔑!汙蔑!”
方圓也嚇得魂飛魄散,拖著傷腿想躲,“劉大人你昏頭了嗎?分明是她先藐視學規先動手的啊。”
劉縣令對二人的嘶吼充耳不聞,隻是朝鬱桑落的方向又躬了躬身,“姑娘受驚了,本官這就將他們帶回細細審問,定從重治罪。”
說著,他將腰彎得更低了些,“此間事既已明了,就不叨擾姑娘歇息了。”
鬱桑落揮了揮手,“勞煩劉大人。”
劉縣令如蒙大赦,臨走前還不忘朝那群戴著黑麵套的甲班眾人拱了拱手。
兩人很快就如同拖死狗般被拖出了朱紅酒樓的大門。
圍觀學子們麵麵相覷,噤若寒蟬,再不敢多發一言。
而此時,大堂角落處。
穿著弘文學府服飾的一學子睚眥欲裂,握緊拳頭想要衝出去。
身後同窗元寶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他,“方扁!你冷靜點!”
方扁怒吼,“那女人!定是她賄賂了這狗官!”
“方弟到底沒做什麼事,關個幾日便能出來了。”
元寶湊近方扁耳邊,聲音壓得更低,眼含狠色,“這比武台上拳腳無眼,有的是機會給方弟報仇。到時候光明正大地打,就算把他們全都打殘了,那也是比試失誤,誰也挑不出錯處,豈不比你現在衝上去強百倍?”
聽著元寶的話,方扁這才稍微冷靜了些。
沒錯,他現如今貿然衝上前去,定是於他不利的,他得從長計議。
思及此處,他狠狠剜了鬱桑落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