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左相府!
他怎敢一時昏頭,竟忘了這鬱桑落背後是何等龐然巨物!
她那權傾朝野的左相父親尚且不說,二哥是手握重兵的驃騎大將軍;
大哥身為吏部侍郎,看似雲淡風輕,卻隻需一言便能牽動半朝文武附和。
這鬱家,哪一個單拎出來,不是連皇上都要斟酌三分的存在?
想通這層關係,林莽隻覺徹骨寒意瞬間壓過了手腕的劇痛,讓他如墜冰窟。
鬱桑落冷眼瞥著他眼中翻湧的後怕,心底暗罵一聲蠢貨後,這才緩緩移開踩在他傷口上的腳。
她抬眼,看向旁側的晏歲隼,稍一頷首,“太子殿下,今日之事你已看清,如何懲戒,還請發話。”
這林莽身為將軍,那般練兵,遲早會將麾下的戰士練廢!
練兵之術像坨屎就算了,做個人也像坨屎,這樣的人能為國付出什麼?
倒不如趕緊將這顆老鼠屎踢出去,免得壞了一鍋粥。
聽到鬱桑落的話,林莽渾身一顫,目光觸及旁側一直沉默不語的晏歲隼身上。
他渾身不住顫抖起來,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是三皇子的黨羽,朝中誰人不知?這太子會如何懲治他,無需細想都知道。
“太子殿下饒命!末將隻是一時糊塗!太子殿下開恩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磕頭,卻被劇痛扯得麵目扭曲。
晏歲隼鳳眸微抬,眸中儘是不耐。
他對皇位沒什麼執念,想除掉林莽也並非是為了剪除晏承軒的羽翼。
純粹是無法容忍朝堂軍隊中有這等蠢鈍如豬、輸不起還背後放冷箭的敗類存在。
這林莽平日剛愎自用,苛待士卒的作風早已讓軍中許多人心寒。
如今借此機會革了他的職,對朝廷倒是有利而無一害。
晏歲隼懶得看他求饒的樣子,聲音清冽:“來人,將林莽押入刑部大牢,待本宮稟告父皇,候審發落。”
“是!”
命令既下,立刻便有東宮侍衛上前,將癱軟如泥的林莽拖拽起來。
林莽還想求情,那侍衛眼力見極好,一記手刀就將他劈暈了過去。
晏歲隼瞥了眼林莽麾下的兵卒,略一挑眉,“至於你們,先暫由趙猛將軍接管整訓,日後有何安排,再由父皇定奪。”
趙猛忙上前躬身,“是。末將領命。”
方才由林莽訓誡的幾個新兵本還生無可戀,聞言自己能換個將領,瞬息亮起了眼。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為日後都要活在林將軍的鞭影之下,轉眼間竟得了太子金口玉言,將他們撥給了趙猛將軍?
秦天見林莽被拖走,立即狂撲而來,死死抱住鬱桑落的小腿,仰天長嚎:
“啊啊啊!師傅!你沒事吧師傅?師傅!徒兒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你若出事,徒兒絕不獨活,師傅嗚嗚嗚嗚啊——”
鬱桑落嘴角一抽,視線緩緩下落,望向抬眸朝她放射星星眼的秦天。
然後,在秦天期許的視線中,緩緩吐出四個字:“......你有病啊?”
秦天也不惱,咧嘴笑得更歡了,“是~徒兒病了~師傅您就是良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