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心下一凜,來不及細想,翻身下榻,一把抄起枕邊匕首。
人如離弦之箭衝出門外,瞬息間便立於院落中央,抬眸冷視屋簷。
隻一眼,她便怔在了原地。
皎潔月光下,一人懶洋洋斜坐在屋脊之上。
那人上身未著寸縷,肌理分明的胸膛在月光下充滿張力,其頸部、臂腕、發間掛滿了繁複奪目的金色飾物。
下身穿著一條極為惹眼的絳紅色長裙,腰間以金絲所製的流蘇腰帶緊緊束住,更顯腰肢勁瘦。
其臉上覆蓋著張金狐麵具,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一雙......
一雙正含笑俯視著她的眼睛。
尋常人若將如此多的金飾堆砌一身,難免顯得俗不可耐,猶如暴發戶。
可穿在他身上,卻隻讓人覺得雍容華貴,詭豔非凡。
鬱桑落被這人的穿戴驚了片刻,反應過來後才冷聲質問:“閣下何人?為何擅闖國子監?”
此人能悄無聲息潛入國子監,避開所有巡邏守衛,絕非等閒之輩。
再者,加上武功這般高強,若隻是經過,她應當不會注意。
可他既然特意弄出聲響,定是想讓她出來,與他會麵一番。
遠處,夜影盯著房簷上使勁凹造型的殿主陷入了沉思,“夜梟,你有沒有覺得殿主今日往他身上加了更多金飾?打扮得還更加妖嬈了。”
殿主本身就長得極好看,現如今特意裝扮後,簡直就是勾人心魄。
夜梟沒回應,但也算是默認。
見他不答,鬱桑落蹙了下眉,正欲細看,卻見那人抬手將滑落肩頭的輕薄頭紗輕輕拉起,覆過頭頂。
那半透明的紗幔垂落,稍稍遮掩了他過於熾熱的視線,“你不認得我?”
感知到這人好像對她沒什麼殺意,鬱桑落也稍放下心來,翻了個白眼:“你又沒給我砍過拚夕夕,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梅白辭:......
不過危機解除了,鬱桑落盯著他身上那些金飾,眼睛都直了。
雖說他們丞相府的財力也不差,但是把金子當衣服往身上穿的,實在是少之又少啊。
梅白辭垂眸,凝著少女的視線如實質般在他身上流轉,那雙杏眼睜得溜圓,好似要將每一寸金飾都看進眼裡去。
他喉間不由得溢出一聲低笑。
他的落落還是這般,見著金銀便移不開眼,這般神情,與他記憶中並無二致。
這模樣看得他心尖發軟,幾乎想將身上所有金飾都摘下來,堆到她眼前去。
“噗。”
鬱桑落正看得入神時,房簷上方驀地傳出輕笑。
“咳!”知道自己這見錢眼開的模樣被發現,鬱桑落故作不在意輕咳了聲,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梅白辭揚唇,起身縱身一躍,衣袂翻飛間好似綻開的曼珠沙華。
他輕巧落在她麵前,金飾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幾乎要晃花鬱桑落的眼。
他欲要向前,“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