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足尖一點,轉身往夜色而去。
“???”
鬱桑落對著空無一人的屋簷陷入沉默,滿頭問號。
就,這麼走了?
特地跑來炫耀了一身晃眼的金子,說了幾句不著調的混賬話,然後就跑了?
她跟這全文大反派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
還有,他說的過幾日會去主動尋他又是什麼意思?這人到底搞什麼幺蛾子?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鬱桑落方才本還睡意惺忪,現如今被那暴發戶攪得心頭火起,偏偏無處發泄。
她憋著一肚子氣轉身要回房,身後倏地傳來一聲叫喚:
“鬱桑落。”
鬱桑落腳步一頓,挑眉循聲望去。
院門處的陰影裡,晏歲隼長身玉立,不知已站了多久。
他身著絳紅錦袍,紅寶石鑲嵌的銀冠高束於頭頂,眸中似蹉跎著什麼,顯得有些難以啟齒。
“怎麼了?”鬱桑落歪頭詢問。
這家夥大半夜不睡覺,跑她院門口站著乾嘛?還穿得這般精致,就像特意打扮了一番似的。
晏歲隼沉默片刻,斟酌了下用詞後,才略顯生硬開口,“今日月亮極圓,可要同本宮一起,賞月?”
司空那家夥的提議雖然荒謬,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他倒要看看在他主動遞出這近乎明確的邀約時,她是會欣喜若狂地順杆而上露出馬腳,還是會......
總之,若她真是欲擒故縱,此刻便是收網之時,她定不會放過此次機會。
晏歲隼鳳眸微凝,緊鎖在鬱桑落臉上。
眼前少女愣了一瞬,須臾,杏眼笑得彎起,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絕佳的宣泄口。
“賞月?真的嗎?我最喜歡賞月了!我知道有個地方很適合賞月!”
她應得又快又清脆,上前不由分說攥住了他微涼的手腕,力道之大,拽得晏歲隼一個踉蹌。
晏歲隼:???
晏歲隼見她這副近乎欣喜若狂拽著自己就走的模樣,鳳眸瞬間冷沉下去,心底嗤笑一聲。
果然,先前種種特立獨行不過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如今他稍稍主動,她便迫不及待地原形畢露。
左相府的人,怎會放過任何接近他的機會?
腕間傳來她手掌的溫度,晏歲隼隻覺得一陣不耐,恨不得立刻將她甩開。
但他不能。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費儘心機接近他,究竟所欲何為,這深更半夜,她又能“賞”出什麼花樣來。
鬱桑落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懶得去察覺身後晏歲隼那複雜的內心戲。
她隻覺得胸口那團被那暴發戶撩起的邪火正嗷嗷待哺,急需一點“活動”來發泄。
這莫名其妙找她賞月的太子嘛,正好給她當陪練,又能教他點武功,又能將怨氣發出來,一舉兩得呀。
小絨球默默替晏歲隼默哀三分鐘:真是個苦主啊。
暗處,一道目光無聲纏繞上兩人。
直至他們消失在轉角,那目光的主人才緩緩勾起唇角,眸中淬著冰冷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