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國子監文院住宿區卻並非一片沉寂。
庭中設下宴席,數位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正圍坐飲酒,吟風弄月。
隻是那詩詞歌賦間總繞不開白日裡武院的那場風波以及某個人名。
“三皇子,那鬱桑落實在囂張,先是害您被皇上責罰,又害林莽將軍入獄待審,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個微醺的子弟舉著酒杯,語氣憤懣。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就是!任她鬱家權勢再大又如何?竟敢駁三皇子的麵子!簡直不知所謂!”
“還有武院甲班那幫莽夫,現如今竟也跟在一個娘們屁股後麵,實在可惡!”
......
被圍在中心的晏承軒麵色不善,眸中噙滿無儘怒意,特彆是聽到‘鬱桑落’三字時,臉色瞬息黑了下去。
他撚起旁側杯盞,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杯底重重磕在桌上,“嗬,鬱桑落......還有武院甲班那群狗東西!本皇子定要叫他們全都好看!一個都跑不了!”
氣氛一時凝滯,誰都知道三皇子此次可是吃了大虧,簡直折了夫人又賠兵。
在旁側安靜坐著的柳思遠驀地將折扇揚開,麵上噙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揚聲道:“三皇子,若說要給那鬱四小姐難堪,這最佳人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他邊說,邊將身旁沉吟不語的上官乾推至人前,“讓鬱桑落難堪之事,自然非我們上官兄莫屬了。”
晏承軒聞言,略一抬眸。
視線落於上官乾後,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隻覺得此人的名字有些許耳熟。
略一思索,想起秦銘似乎提過——禮部尚書之子,上官乾。
晏承軒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幾分審視開口問道:“哦?本皇子似乎聽過些許傳聞,據說那鬱桑落的心悅之人就是你?”
此話一出,周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啊對啊!三皇子您不知道,這上官兄可是鬱四小姐心尖上的人呢!”
“可不是嘛!當初鬱四小姐為了上官兄,可是沒少做那些......嘖嘖,引人發笑的事。”
“若是上官兄出馬,那鬱桑落還不是手到擒來?定能叫她顏麵掃地。”
眾人七嘴八舌應和著,語氣中充滿了戲謔和吹捧。
上官乾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微微垂下眼簾,好似不願多談此事。
然而,在那無人得見的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極其受用的得意之色。
被眾人在三皇子麵前如此吹捧,尤其是借著那位如今風頭正勁,連皇子都敢得罪的鬱四小姐來抬高自己,這種隱形的虛榮感讓他心中無比舒坦。
他輕抿一口酒,待眾人的聲音稍歇,才抬起眼看向晏承軒。
“坊間流言多有誇大,當不得真,鬱四小姐或許隻是一時興起罷了。在下與她並無甚特殊瓜葛,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他這番話,看似澄清,實則坐實了鬱桑落對他苦苦糾纏的印象,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