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軒晃著杯盅,一個念頭驀然湧上心底。
他執起杯盞為自己斟了杯酒,揚唇一笑:“一時興起也好,真心癡纏也罷。上官乾,既然她對你另眼相看,那由你來出麵招呼她,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這一番話說得不算隱秘,在場之人幾乎都聽懂了晏承軒話中的深意。
上官乾心中快速盤算。
鬱家縱然權勢滔天,終究不是皇室血脈,若他能借此機會攀上三皇子這棵高樹,還怕日後仕途不通達?
更何況,就憑鬱桑落對他這般癡心,即便再給她幾分難堪,最後她也必定會放下身段回到他身邊。
如此一來,他既得了三皇子這座靠山,又能將左相府勢力握在手中。
左右不過是輕賤了一個女人的真心,卻能換得雙贏局麵,這買賣,怎麼算都值。
想到這裡,上官乾薄唇輕勾,終是緩緩舉起酒杯,迎向晏承軒的目光,“三皇子所言甚是有理,不知三皇子想讓在下,如何“招呼”她?”
晏承軒正要開口,驀地聽到廊道外傳來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見秦銘一臉驚急地闖進來,聲音都變了調:“三皇子!大事!有大事發生了!”
原本正密謀如何算計鬱桑落的宴席氛圍驟然被打斷。
晏承軒不悅蹙起眉頭,轉眼朝著秦銘嗬斥道:“三更半夜大喊大叫做什麼?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秦銘也顧不上請罪,猛喘了幾口氣,才繼續將話說了下去,“三皇子息怒,我是真有大事相告,您猜我剛剛回來時看到什麼了?”
晏承軒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勉強壓下火氣,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銘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說道:“我路過鬱桑落那院子的時候,隱隱聽到她正在和一個男子低聲說話,那男子的聲音陌生,絕非我們國子監內任何一位夫子或學子。”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
深夜、女子院落、陌生男子,單單是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足以引發無數遐想。
“哦?”晏承軒的身體略一坐直,眼中閃過無儘興味,“接著說。”
“我當時心下疑惑,便借著樹影躲在一旁悄悄等著,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雖說半途太累打了個盹,但好在沒錯過時機!”
說著,秦銘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鬱桑落她竟真的跟個男子出來了,那鬱桑落還挽著那男子的手,樣子十分親昵,還說要去賞月呢。”
霎時間,席間一片嘩然。
“深夜私會外男?這鬱四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吧!”
“國子監有禁令,入夜後學子不得隨意出入,更嚴禁私帶外人入內,她這是明知故犯啊。”
“嘖,真是水性楊花,前腳還對上官兄情深似海,後腳就與不明男子夜半私會。”
晏承軒愣了片刻,方才因計劃被打斷的不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更大把柄的興奮。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看向秦銘,“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可看準了?”
“看準了!看他們去的方向好像是練武場那邊,我們往那個方向追去,定能抓他們個現形!”秦銘趕緊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