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拈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在棋盤一角,“賭不賭?”
亭內霎時一靜,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司空枕鴻這才抬眼,唇邊噙著笑意,“我說,鬱先生,今年會成為這城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
這邊鬱桑落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當成談資討論,她剛吹熄了燈和衣躺下,屋簷上便傳來幾聲輕叩。
鬱桑落瞳孔驟縮,尚未起身便聽一道裹挾著幾分戲謔慵懶的男聲飄了下來:“鬱四小姐,這長夜漫漫,可要出來玩玩?”
鬱桑落嘴角控製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聲音燒成灰她都認得,肯定又是那個無聊的暴發戶。
她咬緊後槽牙,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打定主意裝死。
“彆裝了,我知道你還沒睡。”梅白辭聲音噙著笑意,卻篤定至極,好似能透過瓦片看清屋內場景。
鬱桑落氣得攥緊了被角,心裡暗罵。
這廝屬狗的嗎?耳朵這麼靈?真想衝出去給他那張欠揍的臉上來兩拳。
她深吸口氣,緩和下胸腔憤懣後,再次假裝沒聽見。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梅白辭的混賬程度。
“哢!”
頭頂傳來細微窸窣聲,緊接著哢噠一聲輕響,一片瓦竟被挪了開來。
鬱桑落驚愕抬頭,便見到一張被金絲狐狸麵具覆蓋了半張的臉探進來。
梅白辭透過洞口看著她,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狐狸,“鬱四小姐,在下有一份薄禮奉上,就放在你門口。”
鬱桑落終於忍無可忍,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摸黑抓起床榻下的繡花鞋,看也不看,運足力氣就朝著那張狐狸臉砸了過去。
“滾你大爺的!”
梅白辭似早有預料,腦袋迅速一縮,瓦片被嚴絲合縫地蓋了回去。
繡花鞋砸在瓦片上,震下些許塵沙,隨即又無力落回地麵。
“鬱四小姐這火氣,倒是不小,虧在下還準備了歉禮給你。”梅白辭欠揍之聲緩緩響起,“鬱四小姐不妨去門口看看,盒中之物或許能消消你的火氣呢?”
鬱桑落瞪著恢複原狀的屋頂,恨不得用眼神燒出個洞來,她強迫著自己冷靜,腦中飛快運轉。
按話本裡反派的套路,那什麼禮物多半不是好東西,難道裡麵有暗殺機關?
想到這裡,鬱桑落驀地蹙緊眉頭。
若真是那般東西放在她門口,明日若被人先打開了,豈不是危險至極?
不行,必須去看看。
她利落穿好鞋,隨手抓起門邊一根用來頂門的粗木棍推開房門。
門檻外果然放著一個頗為精致的檀木箱子,足有她膝蓋那麼高。
生怕她像上次那般一言不合就開打,梅白辭並未從屋簷上下來,反倒穩坐上方,想著若有什麼不對,便見機開溜。
待她出門,瞥見她手中拿著棍子,梅白辭便知她想做什麼了。
他忍不住輕笑:“鬱四小姐無需這般警惕,在下不會傷害你的。”
鬱桑落翻了個白眼,握緊木棍上前,用棍頭抵住箱蓋,猛地向上一挑——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