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翻開,鬱桑落看清箱內的東西後,嘴角猛然抽搐。
沒有預想中暗器,箱子裡堆得滿滿當當的,全是水囊,皮的、布的、鑲銀邊的、金絲紋樣的應有儘有。
梅白辭調整了下坐姿,斟酌了下言語。
上次他那般直白,許是惹落落不滿了,這次他還是含蓄些得好。
他心底思忖片刻,垂眸緩聲道:“鬱四小姐白日訓練辛苦,連個像樣的水囊都沒有,竟要與他人共用,在下實在看不過眼。這些,便送你了。”
說著,梅白辭紅眸漾起笑意。
如此體貼,她應當會對他不再產生那般大的敵意吧?
然而,鬱桑落的腦回路顯然與他不在一個頻道上。
梅白辭這些話落在她耳朵裡,立即轉換成了:
‘喲,鬱四小姐連個像樣的水囊都沒有,還得蹭彆人的用?瞧瞧,小爺我這兒多得是,既然你這般寒酸,這些,賞你了。’
鬱桑落垂眸,語氣淡然:“我真是,謝謝你的好意了。”
梅白辭聞聲,耳尖倏地漾起一抹緋紅,正欲低聲答一句‘不必言謝’
誰知下一瞬,鬱桑落竟驀地脫下繡花鞋,揚手就朝他臉上狠狠擲去。
梅白辭尚沉浸在她方才那聲道謝的餘韻裡,心頭暖意未散,全然未料到這般變故。
待他抬眼,那隻繡鞋已攜著風聲迎麵襲來,“啪”一聲正中鼻梁,將他砸得悶哼一聲,連連倒退兩步。
“你......”梅白辭捂著鼻子,金絲狐狸麵具歪了些許,露出他略微發紅的鼻尖和寫滿了委屈的紅眸。
鬱桑落看都沒看他那副好似被拋棄的大型犬般的可憐模樣,冷聲道:
“你若下次再敢來此處掀我的房瓦,還出言挑釁,明裡暗裡譏諷我是窮逼,砸到你臉上的,可就不止是鞋了。”
話音未落,她已閃身進屋,房門被狠狠甩上。
梅白辭卻站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懷疑。
出言挑釁?嘲諷她?他究竟哪句話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
梅白辭沉默了片刻,倏地想到了什麼,薄唇稍揚,淺淺低笑。
是啊,他怎忘了,落落自前世起,對於男子明裡暗裡的示好都是如此反應。
記得土味情話風靡之時,大學裡有一個年輕教授給她發信息詢問‘你可知我的缺點是什麼?請你說出來,我想改。’
絕大部分女孩應當會回複‘你沒有缺點啊,不用改的。’
這時候,便會收到回複‘不,我有,我的缺點就是缺點你。’
可是落落呢?
她真就以為人家是在問自己的缺點,繼而在家裡沉思了許久,輾轉反側半天,糾結著怎麼提出此事,不讓對方尷尬。
後麵思索了半晌,給人家回了句‘林教授,我覺得你什麼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你上周讓我買的蜜雪水城檸檬水還沒發錢還我。
為了不彼此尷尬,我給你使很多眼色了,但是你老是看到我的暗示就臉紅低頭跑開是什麼意思?六塊錢而已,你不準備還我了嗎?’
結果可想而知,這林教授把錢發給她之後,再沒給她回過半句話。
梅白辭揉著仍在疼痛的鼻梁,望向那扇緊閉房門。
心底那點委屈倏地就化作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