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此話一出,滿殿視線再次齊刷刷聚焦到了鬱桑落身上。
方才眾人皆被她的容貌吸引,此刻經皇上親口一點,眾人才恍然意識到鬱桑落身上穿的竟是極其難得的浮光錦!
浮光錦這東西任誰都知道貴重的很,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皇家布匹,若非皇上賞賜,是萬萬穿不上身的。
這鬱四小姐未有做出何貢獻,為何皇上會送她這麼珍貴的布料做衣裙?
鬱桑落感受著周遭射來的敵意和好奇,眼皮猛跳了三下,她總算明白了。
晏庭此舉分明是一步精心設計的明棋,他精準拿捏了左相派係那些求“穩”老臣的心態。
她若得聖心,對鬱飛而言或許是父憑女貴,但對那些依附於鬱飛的黨羽而言,這無疑是皇上拋來的一道“牽製繩”。
畢竟鬱飛往日定隻同他們說過要將女兒嫁入東宮,卻從未說過要將女兒送入宮當妃子啊。
結果晏庭莫名便賜下這般珍貴之物,且毫無預兆,他們必會惶恐不安,擔心鬱飛因她入宮而放棄原先的篡位之圖,甚至轉而與皇權結盟。
這一招,正是要叫左相府與整個派係從內部離心。
難怪這晏庭非要送她這一匹引人遐想非非的衣裙呢,原來打得是這種主意!
她雖想阻止左相府不謀反,但現如今皇上對他們左相府還抱有敵意,她不能真讓這狗皇帝將左相黨羽離心了去。
若真離了心,以這晏庭的手段,定會乘勝追擊,到時他們左相府就難在朝廷站穩腳跟了。
鬱桑落心底嘀咕著,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強壓下不安,眼珠轉了一圈,終有一計湧上心頭。
她起身朝著晏庭行了一禮,眉眼彎彎,“皇上放心,臣女既身著皇上欽賜衣裙,定會在那觀景台上一展九境風采,不讓皇上失望。”
言畢,她垂眸,嘴角漾起淺笑。
她就不信這晏庭能當眾駁回她,畢竟這浮光錦送得莫名,總需有個緣由。
晏庭既然不肯明說,打的便是引人揣測,含糊揭過的主意。
既然如此,她便替他尋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果然,鬱桑落這一番話下來,周遭的氣氛不再那般凝重了去。
她這話說得極巧妙,既點明了自己身著浮光錦乃是奉旨為花燈節盛典增光添彩,又將皇上的賞賜歸結於對臣女才華的期許,而非私情。
一時間,那些探究猜忌的目光瞬息緩和了不少。
不少大臣暗自點頭,原來如此,皇上這是期望鬱四小姐在與民同樂的盛事上為國朝增光啊。
龍椅上,晏庭鳳眸微眯,眼底掠過幾不可察的訝異,隨即釋懷一笑。
這鬱家丫頭,反應倒是機敏,竟將他刻意模糊的意圖,順勢引到了花燈盛宴上。
他唇角弧度不變,聲音裹挾些許讚歎之意,“鬱四小姐有心了,朕,拭目以待。”
宮宴按部就班進行著,觥籌交錯,絲竹悅耳。
進寶稍俯下身,眸中儘是擔憂,“小姐,您這三日什麼都沒練到,準備習什麼才藝啊?”
小姐若敢在觀景台上跳那跟群魔亂舞的舞蹈,隻怕花燈節過後,老爺大抵是不會放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