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垂下眼睫,思忖了半晌。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不想看到一個尚有轉圜餘地的少年,因為無人引導,而徹底沉淪吧。
她重新抬眸,認真凝向梅白辭,給出了答案,“在未釀成大禍之前,我想儘全力拉他一把。”
梅白辭沉默了。
麵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獨特紅瞳中卻清晰掠過複雜難辨的情緒,“......你對誰,都會這般在意嗎?”
鬱桑落翻了個白眼,“他是我的學子,我自然在意。”
“騙子......”他微不可聞地念了一聲,聲音輕得如同歎息,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澀意。
若真對誰都一樣,為何前世,獨獨對他......
梅白辭眼梢微微泛紅,周身那慵懶隨性的氣息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鬱桑落敏銳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梅白辭卻於此刻抬眼,笑得痞氣,“若我偏要繼續糾纏他呢?鬱四小姐當如何?”
鬱桑落被他這近乎無賴的態度氣笑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那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看你還怎麼糾纏!”
梅白辭倒也不慌,依舊笑得慵懶恣意,甚至好整以暇地朝她勾了勾手指,“鬱四小姐對自己未免太過自信,你的身手確實不凡,但若我沒記錯,你似乎未有輕功吧?”
他紅瞳中掠過戲謔,語氣帶著幾分欠揍的悠然,“若我一心想逃,憑借這身輕功,鬱四小姐怕是連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畢竟,他這一身格鬥本事都是落落所教,除非落落老得走不動,不然想贏她,怕是難說。
但打不過還能跑,可以說即便沒有輕功,單憑他這兩腿,他也能跑得比落落快。
畢竟前世被她追著打時,自己知道打不過,便刻苦學了短跑。
然而,鬱桑落聞言,非但沒有氣惱,反倒揚唇笑得可愛,“是嗎?”
她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一直垂在身側的手臂揚起,快如閃電般拽動旁邊一根毫不起眼,垂落下來的藤蔓。
這動作太過突兀迅疾,梅白辭心中警鈴大作,頓感不妙。
不對勁!!
他本能地想要施展輕功向後疾退。
可就在他氣息微提,足尖將離未離地麵的刹那!
“嗖——!”
輕微的破空聲從他頭頂響起!
一個由粗繩編織,隱藏在林葉間的繩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落下,精準無比套向他所在的位置。
梅白辭瞳孔微縮,想要離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繩圈在他的腳踝處猛地收緊,腳踝處傳來股不容抗拒的拉扯力道。
“唔呃!”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倒提而起!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頭下腳上地被懸吊在了大樹的橫枝下,像隻等待風乾的鹹魚。
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此刻在他的視野裡也成了倒立的模樣,正抱著手臂低頭看他,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
梅白辭:......
他麵具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