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她竟然會用這種最無聊的方法把他給兜了。
鬱桑落垂眸看著被倒吊著,略顯狼狽的梅白辭,笑眯眯俯下身,眉眼彎彎。
“輕功是好東西,”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小得意,“但有時候,腦子比輕功更好用,殿主,您覺得呢?”
梅白辭被倒掛在半空,視野顛倒,但他並未有多少慌亂。
那雙凝視著鬱桑落的紅瞳裡,漾起些許無奈又覺好笑的漣漪。
“鬱四小姐果然從不按常理出牌,”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慵懶勁兒,“是在下疏忽了。”
鬱桑落抱著手臂,繞著他晃蕩的身體走了半圈,“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關於你離我的學生遠一點這件事。”
梅白辭嘖了聲,語氣裹挾幾分認命般的調侃,“鬱四小姐都這般威脅了,在下豈敢不從?”
“很好。”鬱桑落滿意點點頭,卻沒有立刻放他下來的意思,反而湊近了些,“我說,你這麵具戴得不悶嗎?我給你摘下來透透氣?”
她說著,便想伸出手指去碰碰那麵具的邊緣。
梅白辭身體幾不可察僵了一下,下意識偏頭避開。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除了這雙眼瞳,容貌身形皆與前世一般無二。
他不想讓落落發現他,不想再次被她認為,他到了這裡,仍是令她不恥的身份。
“鬱四小姐,”他聲音裡裹挾上不易察覺的緊繃,“非禮勿動。”
鬱桑落薄唇稍勾,“殿主既然知道非禮勿動,那你動我國子監的學生,意欲何為?是因他,過目不忘的天賦?”
“過目不忘?他?”梅白辭不屑冷笑。
自己每次教那小子招式,對方都笨拙無比,需要他反複演示糾正,哪有什麼過目不忘的天賦?
梅白辭下意識就要不屑揚唇反駁。
但僅一瞬,他紅眸驟縮!
等一下!
落落既然能對這晏中懷施於這樣的點評,說明他定是不差的,可為何……
梅白辭倏地似想到什麼,被倒吊著的身影幾不可察一僵。
想通後,他眼神驟然冷下,好似冬雪初融,冷到極點。
那小子在藏拙?!
回想起之前教晏中懷招式時,對方總是在關鍵處恰好犯錯的模樣,以及模仿鬱桑落那記騰空飛踹時那分毫不差的起手式。
當時自己隻顧煩躁,以為是落落對這小子格外上心,親手指導上心了些,他才學得格外像。
但現在看來,那記騰空飛踹,恐怕是那臭小子不知在何處看了一眼落落施展,便硬生生記下了動作形態,所以起手式才能一模一樣。
而之後找不到重力點,顯得空有花架子,不是他學不會,而是落落根本沒教他!
那小子隻是借自己在乎落落的軟肋,利用自己套取武藝罷了!
好一個晏中懷!
心機深沉到連他都耍了!
竟然把他梅白辭當成了免費的教學工具和招式庫?!
梅白辭嘴角猛猛抽了兩下,恨不得現在就把那晏中懷劈幾下。
但當他抬眼看向跟前少女時,心中怒火卻又迅速褪去。
似乎,被騙了也沒那麼糟糕。
至少落落她,沒有如前世教自己那般,手把手去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