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心思電轉,但一時間理不出頭緒,她也不再糾結,隻好先往山下走。
*
夜色如墨,國子監僻靜院落外。
晏中懷剛推開房門,一道身影便無聲無息落在他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晏中懷腳步一頓,看清來者後,眸底掠過詫異。
梅白辭朝他走近半步,“今日來此,是想告訴你,近來殿中事務繁雜,你這學武之事,便暫且擱置吧。”
想到這家夥受落落重視皆是假的,梅白辭心情難得好了許多,對他說話的語氣都平和不少。
可他這樣子,倒讓晏中懷感到些許愕然,忍不住抬起眼簾,滿臉狐疑看向他。
奇怪,以往每次見到自己,這梅白辭便跟吃了炮仗似的。
看似在教自己武藝,實則就是尋了無數由頭,變著法地磋磨他,打壓他,那眼底的厭煩與冷意幾乎不加掩飾。
可今日他周身那股戾氣似乎淡去了不少,甚至,感覺他心情還不錯?
梅白辭似也察覺到自己情緒外露得有些明顯,略一咳嗽,將聲線壓得低沉了些,“不過,今日我這裡,倒有件事要你去辦。”
晏中懷心思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是順從應道:“何事?”
梅白辭從懷中取出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遞到晏中懷麵前。
晏中懷稍怔,眼含詫異看向他。
梅白辭也不廢話,言簡意賅解釋:“此物名為聽話散,服下後可致人精神恍惚,易於操控,鬱桑落對你頗為信任,不設心防,你尋個機會將此物倒入她的茶盞之中。”
他頓了頓,紅瞳在麵具後閃爍幽冷光暈,一字一句道:“然後,讓她獨自一人到落星殿來。”
既然落落不喜他接近晏中懷,他自然不會再死纏爛打,徒惹她厭煩。
但這晏中懷心機深沉,隱忍危險,他絕不願讓其再繼續待在落落身邊,這無異於養虎為患,實在太過危險。
若晏中懷真按他所說,對落落下藥並引她前來,那他便正好借此機會,替她徹底清除掉這個潛在的威脅。
晏中懷垂眸凝著那油紙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並未伸手去接。
讓他,對鬱桑落下藥?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梅白辭將他的遲疑儘收眼底,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這小子雖心機深沉了些,卻也並非是無義之人,但這還不夠。
“你也可以選擇不做。”梅白辭話音微頓,紅瞳中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意,“但你應當清楚,你體內的勾魂散,下一次發作之期......”
未儘之語,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沒錯,若是在勾魂散發作前夕,未再服用此物,會在三日內痛苦死去。
晏中懷鳳眸倏地抬起,眸中掠過冰冷銳芒,直直射向梅白辭,“你喚她到落星殿,究竟想做什麼?”
梅白辭揚唇,笑容慵懶卻帶著不容窺探的深意,“這便與你無關了,你隻需按我說的做到,便可換取下一次的藥。”
言罷,他不再多言,將手中的油紙包往他胸口衣襟塞去。
“走了,回見,九皇子。”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融入了身後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晏中懷站在原地,許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