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道驚雷劈在了禦書房內!
這次晏庭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放肆!!!”
晏庭猛一拍禦案,霍然起身!
那寬大龍袖隨著他拂袖的動作帶起一陣厲風,聲音如同裹挾著寒冰,響徹殿宇。
他知道這鬱四小姐聰慧過人,但實在沒想到她竟能猜出他的想法!
懊惱秘密被發現的同時,晏庭又忍不住好奇,她既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會作何抉擇呢?
而一旁的馬公公直接被這聲怒喝嚇得腿一軟,直接就跪伏在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新政之事乃是皇上心中最深的謀劃。尚未與任何心腹重臣明言,如今被她一個臣子之女當麵道破!
這……這……
這鬱四小姐真是要捅破天了!
鬱桑落聽著晏庭那聲量雖大,卻並未蘊含多少真實怒意的嗬斥,心中了然。。
她知他這是在裝腔作勢,維護帝王威嚴,自己也不好駁了他的麵子。
於是她從善如流,也跟著跪了下來,姿態標準,“臣女妄言,皇上恕罪。”
她跪在那裡,低垂著頭,卻並無尋常臣子麵對帝王之怒時的戰戰兢兢,反而有種奇異的鎮定。
晏庭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下麵的少女,將方才那被人窺破心思的慍怒緩緩壓下。
禦書房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晏庭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鬱桑落,你可知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朕就可以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鬱桑落抬頭,並未直接回應晏庭的話,緩緩道出心中所想:
“國子監甲班彙聚了九境未來大半的將門之後,皇上允我女子之身執教,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無人敢管嗎?
難道不是也想看看,由我來打磨這些未來的棟梁,是否能打破陳規,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晏庭鳳眸稍斂,似陷入了沉思。
鬱桑落乘勝追擊,繼續道:“皇上,定海神針,可穩江山,卻難開新天。”
“皇上若隻想守成,延續舊製,以皇上能力,自是江山永固,穩如泰山。”
“但若皇上想看到的,是一個更加強盛,不同於以往的九境,想打破某些桎梏,推行新的氣象……”
鬱桑落言罷,緩緩抬眼,毫不畏懼看向晏庭,薄唇輕啟:
“臣女,可以助皇上一臂之力。”
鬱桑落說完,再次垂下頭,不再言語。
禦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晏庭盯著殿下跪著的少女,麵上波瀾不驚,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她不僅看出了他想推行新政,甚至言說,要助他一臂之力?
這個鬱桑落遠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留下她,風險巨大,她就像一柄雙刃劍。
但趕走她……
晏庭驀地發現,自己心中那份不舍與可惜,竟遠遠超過了擔憂。
他需要這柄劍,需要這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