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服了。
並非服她那套古怪的訓練方法,而是打心眼裡佩服鬱四小姐這個人,佩服她那身連許多男子都望塵莫及的膽魄和悍勇。
可這些話,他能說嗎?
在場這些同僚,大多對鬱桑落偏見已深,認定她就是個胡鬨的官家小姐。
他若此時說出這番‘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言論,隻怕立刻會被當成瘋子,被眾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況且今日這接風宴一過,鬱四小姐離開國子監已成定局。
即便她再有本事,再有膽魄,一旦離開了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個深閨女子,再無施展的餘地。
他說與不說,又有何用?
隻是可惜了,他對於與她的比試挑戰,是極其好奇的,好奇她會如何贏他麾下的新兵。
可惜,看不到了。
“沒什麼,今日有些乏累罷了。”趙猛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掩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惋惜。
張田見他這副模樣,雖覺奇怪,但見他不想多言,也不好再問,轉而與其他武將笑談起來。
而此時,還在馬車上的左相府一家。
“胡鬨!你怕他作甚?!有老夫在,還能讓你被那老匹夫欺負了去不成?”
鬱飛聽到自家女兒竟要主動讓出國子監之位給那沈謙,氣得虎目圓睜,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馬車險些都要散架。
一旁的鬱知北也是怒發衝冠,擼起袖子,一副要立刻進宮找皇帝理論的架勢:
“就是!小妹你彆怕!他沈謙有戰功,我鬱知北在邊關流的血也不少,我這就去跟皇上說,這位置咱不讓!”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激動,活像點了引線的炮仗,火星四濺。
鬱桑落被他們吵得腦仁疼,嘴角控製不住猛抽。
她就知道會是這個局麵。
好在,家裡還有明白人。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鬱昭月柳眉稍蹙,聲音嗔怪,卻裹挾讓人無法拒絕的肅意,“父親,二哥,都彆吵了,先聽落落把話說完。”
“咳!”鬱飛被三女兒這麼一說,氣勢莫名矮了半截,悻悻哼了一聲,穩穩坐好。
鬱知北也訕訕地收了聲。
始終沉穩的鬱知南這才看向鬱桑落,眸中笑意溫潤,“落落,你主動提出讓位,應該是有其他考量吧?”
鬱桑落感激看了一眼及時控場的三姐,朝著鬱知南鑒定頷首,“沒錯,二哥,你們放心,我並非退縮,也並非懼怕沈老將軍。
依我看,不出幾日,根本不用我們多做什麼,這位沈老將軍自己就會主動向皇上請辭,把這位置給我原封不動地讓回來。”
鬱飛和鬱知北聞言,都是一愣,怒氣消散了大半。
鬱昭月轉而露出好奇的神色,眼中笑意更深,“落落如此有信心?”
“當然。”鬱桑落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甲班那群小子若是能用尋常規矩道理壓服,那便不會引得朝中上下無數將領都避如蛇蠍了。
沈老將軍那些規矩放在軍營裡無往不利,可放在那群渾身反骨的小子身上,那可就——”
鬱桑落故意拖長了語調,留下無限想象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