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容起身行至殿中央,對著晏庭盈盈一拜,姿態優雅,“皇上言重了,沈老將軍乃我九境柱石,戰功赫赫,經驗豐富。
能得沈老將軍親自指點,是甲班學子們的福氣,亦是國子監之幸。
臣女才疏學淺,此前暫代教習一職,不過是為皇上分憂。如今既有沈老將軍這等良師接手,臣女自當退位讓賢。”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皇帝的麵子,也捧了沈謙。
晏庭看著她那副誠摯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鬱四小姐深明大義,以學子為重,朕心甚慰,既然如此,那甲班日後便交由沈愛卿掌管。”
“老臣,領旨,定不負皇上所托。”沈謙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激動地躬身領命。
他還不忘瞥了鬱桑落一眼,帶著一種“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的揚眉吐氣。
保守派官員們也紛紛露出欣慰笑容,好似已經看到了國子監明亮的未來。
然而,國子監甲班席位區域,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殿中央那個淡然自若的鬱桑落。
他們本以為以鬱先生那從不吃虧的性子,麵對沈老將軍的當眾發難,定會有一番精彩絕倫的反擊。
就像她無數次在訓練場上讓他們吃癟那樣。
可,可她竟然就這麼認了?
如此輕易地讓出了國子監教習之位?
“……”
眾學子麵麵相覷,皆有一瞬愕然。
一股尚未被清晰理解的失落感,在他們心中悄然蕩開。
鬱桑落言罷,便轉身坐回了位置上,神色平靜無波。
宴會繼續進行,絲竹管弦之聲再起,官員們推杯換盞,似乎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甲班席位這邊,氣氛卻有些沉悶。
林峰滿眼奇怪,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湊近秦天,壓低聲音問道:“喂,你說,鬱先生她真的會就這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隻見秦天用力啃了口手中的雞腿,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眼眶卻紅了一圈。
他帶著哭腔吼道:“不知道!不要問我!嗚嗚嗚嗚……我的師傅……嗚嗚嗚……她不要我了……”
一邊哭嚎,一邊還不忘再啃一口雞腿,那模樣又心酸又滑稽。
林峰看著秦天那副化悲憤為食量的模樣,一時語塞,默默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相較於秦天外露的不舍,司空枕鴻則顯得冷靜許多。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朝旁邊的晏歲隼傾了傾,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你覺得鬱先生這次葫蘆裡賣的又是什麼藥?她真的甘心就此離開國子監?”
他可不信那個能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行事總出人意料的鬱桑落會如此輕易認輸。
晏歲隼麵無表情,視線淡漠掃過不遠處安然用膳的鬱桑落。
少女似察覺他的視線,朝他看來,咧嘴一笑。
晏歲隼抿唇,猛地扭開頭,語氣冷硬,“與本宮何乾?她愛做什麼便做什麼。”
司空枕鴻聞言,輕嘖了一聲,“小隼隼真是愛嘴硬誒~晚上可不要偷偷躲在被窩裡哭喔~”
晏歲隼:“滾!有病!”
然,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了禦座之上那位唇角噙笑,似乎對眼前局麵十分滿意的帝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