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隻覺得這鬱四小姐雖然行事荒唐,但心胸倒是寬廣,竟還會出言鼓勵於他。
他轉過身,對身後神色各異的同僚們豪邁一笑,“諸位放心!老夫定會讓甲班重振威風!”
眾官員麵麵相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附和著,心中卻不約而同地升起同一個念頭:
沈老將軍,但願你幾天後,還能有如此豪情壯誌。
*
翌日,國子監甲班練武場。
沈謙一身輕甲,精神抖擻,早早便來到了場地。
他心中早已規劃好了一套完整的練兵方案,準備好好打磨這群九境未來的棟梁。
然而,當他踏入練武場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頓住了腳步。
隻見甲班所有學子,竟已自發地在場地上列隊奔跑,隊伍整齊,步伐一致。
個個臉上眼神專注,絲毫沒有尋常學子晨練時的散漫和疲態。
沈謙默默在心中數著圈數,當數到第三十圈時,隊伍才緩緩停下。
令他震驚的是,跑完這足足三十圈,這些少年郎竟無一人癱倒在地,大多隻是撐著膝蓋微微喘息,幾個體力好的甚至還能站著說笑兩句,顯然還留有餘力。
“這......?!”
沈謙心中大為震動,隨即湧上股難以言喻的欣慰激動。
好啊!不愧是九境將門之後!不愧是甲班!竟有如此出色的體魄和紀律性!
如此良才美質,若再經他正統兵法戰陣的悉心調教,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集合!”沈謙壓下心中激動,沉聲喝道。
甲班學子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迅速按照以往鬱桑落要求的隊形快速站好,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拖遝。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聽到那聲熟悉的集合,看到一道身影自晨光中走來時,心中竟不約而同升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會不會是鬱先生?會不會她昨天隻是開玩笑,今天又像往常一樣出現在這裡?
然而,當那道身影徹底走出光影,露出沈謙那張嚴肅古板的麵容時,所有人眸中的期待倏地熄滅。
原來,不是她。
她真的不來了。
“......”晏中懷站在隊列中,垂在雙側的手不自覺收緊。
昨日的接風宴他未去,因此並不知道鬱桑落會離開國子監,直到今日才聽秦天講起此事。
他抿了抿唇,纖長睫毛低垂,掩去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沈謙並未察覺到少年們的情緒變化,他此刻心中充滿了得遇良材的喜悅,“很好!身為九境未來將領,便該有如此精神風貌!”
他聲音洪亮,帶著激勵,“從今日起,老夫將傾囊相授,望爾等勤學苦練,莫要辜負了這身筋骨,更莫要辜負了皇恩與家族的期望。”
他開始了訓話,內容無非是嚴守軍紀之類,言辭懇切,道理正統。
可比起鬱桑落那些直戳痛處卻又莫名提神的毒舌之語,沈老將軍這番語重心長的教誨,倒是顯得如此乏味。
若鬱桑落知曉他們的想法,隻怕要說上一句:嘖,你們神經病啊,就欠我罵?
他後麵那些關於勤學苦練的訓導,甲班的學子們大多左耳進右耳出。
他們的心思早已飄到了那個不會再出現的身影上,陽光漸漸變得刺眼,落在身上卻驅不散心頭那絲空落。
練武場還是那個練武場,隻是,好像有什麼東西,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