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
她做什麼了?
她這不是如他們所願,把位置讓出來,讓他們不用再受她的折磨了嗎?
怎麼反而一個個跟她欠了他們八百吊錢似的?
少年心,海底針。真是搞不懂。
鬱桑落搖了搖頭,懶得再琢磨這群半大少年的複雜心思。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也準備打道回府,安心等著看沈老將軍如何被這群磨人精折騰的好戲。
誰料,剛走出幾步,便見沈謙在一群武將文臣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看那架勢,頗有幾分打了重大勝仗的意味。
見到鬱桑落,沈謙腳步微頓,故作自若捋了捋胡須,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得意,
“鬱四小姐深明大義,主動讓賢,老夫在此謝過了。日後甲班,老夫定當竭儘全力,不負皇恩浩蕩。”
鬱桑落聽出他話裡的刺,倒也不惱,反而揚唇笑了笑。
“沈老將軍客氣了。”
她將視線輕飄飄掠過沈謙身後那些同樣得意的官員們,語氣裹挾著些笑意:
“不過,將軍離開九境一年之久,難道就沒聽同僚們好好說道說道,咱們甲班以往都有哪些光輝事跡嗎?”
她刻意加重了“光輝事跡”四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此話一出,沈謙身後的官員們頓時神色各異。
不少人尷尬垂下眼眸,或假意咳嗽,或轉頭看向彆處,心虛之態儘顯。
他們自然是知道甲班那群小祖宗是何等難纏的混世魔王。
逼走教習、擾亂課堂、花樣百出的“光輝事跡”可謂罄竹難書。
他們想將這鬱桑落趕出國子監,又不想自己前去招惹這些麻煩。
如今見這不怎麼知情的沈老將軍主動跳出來接手這個燙手山芋,自然是樂見其成,哪裡還會多嘴去提醒?
至於國子監那些小祖宗們層出不窮的整人手段......
咳咳......
或許、大概、可能沈老將軍真有辦法能降服呢?
沈謙本就是直來直去的武將,哪裡聽得出鬱桑落話裡的彎彎繞繞和這群同僚的微妙心思。
他隻當鬱桑落是在誇讚甲班學子,當即挺直了腰板,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道:
“甲班學子皆是將門之後,是我九境未來的軍中棟梁,他們的厲害之處何須旁人言說?老夫心中有數!”
“......”
沈謙身後幾位知道內情的官員嘴角抽搐了一下,把頭垂得更低了。
鬱桑落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明媚。
她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嗯,沈老將軍說得是,他們的確......非常厲害!”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祝福的眼神看著沈謙,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那麼,沈老將軍,便請努力行事吧。”
說完,她不再多言,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與等候在不遠處的家人彙合,翩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