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桌上,居高臨下睨著下麵神色各異的眾人,不屑輕嘖了一聲。
他彎腰,雙手端起桌上兩盤還冒著熱氣的菜肴,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手臂用力一揮——
“什麼垃圾都敢擺在這台麵上?這菜小爺聞著臭,往後不許再炒了!”
秦天這話說得極其委婉,身為武將的沈謙聽不太明白,可甲班眾人可是聽明白了,掩唇低笑。
隨著秦天的怒咆,那兩盤菜肴便被狠狠地丟出了膳堂大門,砸在青石地上!
盤跌碎裂!菜肴四濺!一片狼藉!
這聲脆響恰似個信號,緊接著,甲班其他學子也如同脫韁的野馬,紛紛衝上前去。
“嘖!臭死了!怎麼今日的飯菜一股味!”
“摔!都摔了!聞得爺頭疼!”
“這麼臭!我若是吃壞了肚子怎麼辦?!”
掀桌子!摔盤子!踢翻飯桶!
整個膳堂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碗碟碎裂聲、怒吼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鬱桑落不在的國子監,壓抑已久的“獸性”,終於徹底釋放了。
而晏歲隼早已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飯菜,退到了混亂圈外,冷眼旁觀,唇角揚起譏誚弧度。
司空枕鴻懶洋洋斜倚在晏歲隼旁側,笑了,“看來除了鬱先生,這教習之位,誰都坐不穩。”
晏歲隼啜了口湯,未語。
前幾日他本覺得她應當還會再回來,可這幾天他卻連半點風聲都未聽到,想必是真的不會再回國子監了。
思及此,晏歲隼長鬆口氣。
她那樣的人,的確不該成為父皇新政的犧牲者,她有更好的未來。
司空枕鴻見晏歲隼陷入沉思,也沒再煩他,桃花眼眯起,笑盈盈指揮著:“林峰,左邊那桶飯,對,就那個。”
林峰得令,一腳踹翻飯桶,雪白米飯灑了一地。
張大廚嚇得將一個大碗扣在自己腦袋上,蹲下身蜷縮在角落,嘴裡祈禱著:“鬱先生,你快回來吧,求求你了。”
這沈老將軍怎麼回事?怎麼來國子監之後,甲班這些公子哥比以前更瘋了?!
“反了!反了!你們簡直反了!”
沈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這群瞬間化身暴徒的學子,聲音都變了調。
沈謙徒勞呼喝著,卻無人理會。
這位在沙場上麵對千軍萬馬也麵不改色的老將軍,此刻站在一片狼藉的膳堂中央,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就在前幾日這群少年還紀律嚴明,列隊集合迅捷如風,儼然已有了幾分未來將領的雛形。
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眼前這副無法無天、比市井流氓還要蠻橫的模樣?!
“無法無天!成何體統!”沈謙終於緩過一口氣暴喝出聲,“立刻給老夫停下!停下!”
然而,他的怒吼在震耳欲聾的碗碟碎裂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甲班學子們好似根本沒聽見,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們憋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