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沈老將軍說得是!這些子弟紈絝至極!實在是管教不周!該打!該打!”
他嘴上說著該打,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語氣裡的得意和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哪有半分真心認錯的樣子?
“你們!”沈謙被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氣得眼前發黑,手指都哆嗦起來。
這左相府都有病吧?!
都知道該打了!還笑什麼笑?!不感到羞愧嗎?!
然而,沈謙隻顧著與左相府父子置氣。
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武將的隊列中,不少家中有逆子正在甲班就讀的老臣們麵色都變得極其不自然,略顯尷尬。
沈謙這番話,麵上是在斥責鬱桑落管教無方,可細細一品,這巴掌實則是結結實實扇在了他們這些當爹的臉上啊。
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
這些混世魔王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難道是鬱桑落到了國子監之後才養成的嗎?
根本不是!
那是他們這些當老子的從小嬌慣縱容或是疏於管教,才讓這群小子成了九境皇城裡人見人頭疼的紈絝。
沈謙這通火發的,簡直是指著和尚罵禿驢,把他們這些真正的責任人也給捎帶進去了。
一時間,武將隊列中彌漫開一股微妙尷尬的氣氛,與文官那邊的事不關己和鬱家父子的看熱鬨不嫌事大形成鮮明對比。
沈謙兀自氣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捅了馬蜂窩,還得罪了一票同僚。
他隻覺得這滿朝文武,包括皇上在內,都對這歪風邪氣視若無睹,簡直讓他痛心疾首,孤立無援。
晏庭高坐龍椅,將下方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尤其是那群麵色尷尬的武將和依舊氣呼呼的沈謙。
他心中暗笑。
這沈愛卿打仗是一把好手,可這察言觀色,體會人情世故的本事還真是耿直。
他輕咳一聲,打破殿內詭異氣氛,語氣依舊平淡,
“沈愛卿稍安勿躁,這甲班學子頑劣,確需嚴加引導。
沈愛卿剛入國子監,許多情況還未知,不如先歇息一番,日後再回來,如何?”
晏庭這話說得已經相當委婉,潛台詞幾乎是明晃晃的:
這差事不好乾,你要是覺得吃力,現在提出不乾了,朕也不會怪你,正好順勢讓鬱桑落回來。
殿內不少心思通透的大臣都聽出了這層意思,不由得蹙起眉頭。
看來,皇上如今對於鬱四小姐的能力已經是極其信任了,若沈謙此刻下了台階,日後怕是再難將鬱四小姐趕出國子監了。
然而沈謙這個直腸子,硬是沒聽出這弦外之音。
他隻覺得皇上這是在關心他,一股豪情瞬間湧上心頭,將那點憋悶衝散了不少。
他猛地挺直腰杆,帶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皇上不必憂心!老臣雖年邁,但精神尚足。”
他頓了頓,視線目光掃過麵色古怪的同僚,裹挾幾分不悅,“這國子監老臣定能將它整頓好,隻是煩請各位同僚,回去後好生同自家兒子說道說道。
身為將門之後,更應勤學苦練,以身作則,莫要再肆意逃課,行那頑劣之事辱沒了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