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當輪到沈謙奏事時,他大步出列對著晏庭深深一揖,“皇上,老臣有本要奏。”
晏庭鳳眸稍挑,眼底掠過了然笑意,卻故作淡定抬眼,“沈愛卿有何事要奏直說便是。”
沈謙壓抑許久的怒意終於有了宣泄之地,怒道:“皇上,國子監甲班學子如今真是變得頑劣不堪,目無法紀。
尤其是那秦天,帶頭鬨事,擾亂膳堂,毀壞公物,公然挑釁師長。
其後更是夥同其他學子,屢屢逃課,裝病告假,將練武場弄得烏煙瘴氣,不堪入目。
微臣斷定,定是那鬱四小姐入國子監後所帶來的不良風氣,懇請皇上嚴懲甲班學子,以正學風。”
他幾乎是痛心疾首地陳述著秦天的罪行,說到激動處,花白的胡須都跟著一翹一翹。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控訴,定會引得滿朝嘩然,同僚們會紛紛出言附和譴責這鬱桑落的教導方式。
然而,他話音落下後,預想中的群情激憤並未出現。
金殿之內,陷入了種詭異的寂靜。
沈謙疑惑抬眼掃視四周,卻見文武百官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麵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了然。
無一人露出驚詫之色,更無人出聲附和他要求嚴懲。
就連一向與左相府不對付的右相司空淩,也隻是捋了捋胡須,輕歎了口氣,並未多言。
整個朝堂之上,彌漫著一種‘習慣了’‘頗為正常之象’‘這才哪兒到哪兒’的詭異氛圍。
“???”沈謙徹底懵了。
這,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合著滿朝文武,就他一個人對此大驚小怪?就他一個人覺得這事離譜?
晏庭挑了下眉,明知故問笑道:“看來,諸位都未曾告訴沈愛卿,這國子監以往的風氣如何呀。”
眾臣:......說過,說的都是鬱桑落來國子監後的風氣。
不過這些話他們是萬萬不會說出來的,畢竟沈謙未提出離開國子監之前,便還有機會。
再如何,他們也不想讓一個女子入國子監當什麼武術教習。
這若是讓外邦之人所知,豈不是嘲笑他們九境國無猛將,竟讓一個女子教導年少將領。
這傳出去,讓他們這些九境武將的臉麵何存啊?!
“噗。”
寂靜中,唯有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鬱飛正捂著嘴,肩膀聳動,顯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不愧是他鬱飛的閨女,聰慧過人,連未來都能預知哈哈哈哈,沈謙這老古板,定是要氣死了吧?
沈謙本就滿心憋悶怒火無處發泄,此刻聽到這聲來自罪魁禍首其父的嗤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狠狠朝鬱飛瞪去,冷聲哼道:“鬱相!你女兒將將九境未來的少將管教成如今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你身為父親,非但不以為恥,反而在此發笑?真是豈有此理!”
他本以為這番斥責能讓鬱飛收斂幾分,至少麵上該有些許羞愧。
誰料,他話音剛落,站在鬱飛身旁的鬱知北也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再也忍不住,朗聲大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