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在一眾內侍護衛簇擁下緩步而來,行至高台主位安然入座,“平身。”
“謝皇上!”眾人起身。
負責主持儀程的內侍上前一步,正欲宣布束脩之禮開始,晏庭卻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不急,”晏庭唇角笑意淺淺,目光不經意掃過校場入口方向,“還有一人未到。”
此言一出,眾臣皆是一愣,麵麵相覷。
何人這般膽大,皇上都來了,他竟還敢遲到讓皇上等候?
原本懶散靠在一側的司空枕鴻聞言,桃花眼眯起,眸光乍閃。
他思索片刻,似想到了什麼,薄唇稍揚,露出玩味笑意。
他悄悄挪動腳步,湊近旁側正因為皇帝到來而暫時安分了些的秦天,用氣音低語:
“我這錦盒中放著幾隻精心挑選的黑蜘蛛,未有毒性,但嚇唬人足夠了,你要不要?”
秦天原本還在為沒能搜集到更多活物而遺憾,現如今聽到司空枕鴻主動送上蜘蛛,為他添點彩頭,他自然求之不得。
“要!當然要!”秦天忙不迭點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於是,兩人借著人群的遮掩,悄無聲息挪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
司空枕鴻飛快打開自己的錦盒,將裡麵幾隻張牙舞爪的黑蜘蛛一股腦倒進了秦天的錦盒中。
完成這樁罪惡交易,兩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期待。
隻不過,司空枕鴻的期待和秦天的可不一樣。
全場除了司空枕鴻,還有兩人也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一直靜立在一旁,與周遭喧囂隔絕的晏中懷,下意識抬眸瞥向西苑校場的入口處。
而高台之下,同樣麵無表情的晏歲隼,劍眉幾不可察蹙了下。
眾臣皆在猜測這姍姍來遲之人是誰,而那些夫人們則提醒著自己孩子整理好衣襟錦袍,莫要行禮時失了儀態。
下一秒,內侍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驚雷炸響在西苑校場上空:
“鬱四小姐到——!”
甲班眾人:!!!
鬱四小姐?!
鬱先生?!!!
方才還如同霜打茄子般蔫頭耷腦的甲班眾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渾身一個激靈!
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那痞氣的表情瞬間被驚恐慌亂取代。
“鬱先生?!她怎麼來了!”
“啊啊啊啊!誰有梳子?借我捋捋頭發!”
“我的束脩禮!我的紅棗怎麼一個都沒了?!我剛才偷吃了多少啊!”
一個學子慌忙低頭翻找錦盒,急得滿頭大汗,朝著旁邊人低吼,“快!分我兩顆!不!三顆!”
“滾滾滾!誰讓你吃的!我自己都不夠!”
更有一批人臉色煞白,手忙腳亂打開自己帶來的錦盒——
裡麵哪裡有什麼束脩六禮,赫然是幾隻被關得奄奄一息的老鼠,幾條還在扭動的菜花蛇,甚至還有些大蜘蛛在盒子裡爬動。
“快!快放了!”
“扔了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