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們驚愕的是,甲班學子們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視線齊刷刷投向台上那嬌俏身影,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規矩,甚至帶著等待指令的恭順。
這詭異的安靜和默契,讓在場眾人再一次震驚了。
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難道真的在等鬱四小姐發話?
詭異的寂靜中,鬱桑落緩緩起身,朝著禦座上的晏庭垂眸一禮,
“皇上,束脩禮已成。臣女聽聞這幾日國子監的練武場已是一片狼藉,不成體統,不知可否容臣女現在便帶他們回去修整?”
她刻意在‘修整’二字上停頓,語氣平和,卻讓台下所有甲班學子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修整?
是修整他們還是修整練武場,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晏庭聞言,眼中掠過一絲了然笑意,從善如流頷首,“自然,國子監乃求學重地,豈容雜亂無章?那便勞煩鬱四小姐了。”
“臣女遵旨。”鬱桑落行禮。
她這邊話音剛落——
“!!!”
甲班隊列裡,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中警鈴大作,哀鴻遍野。
他娘的!是哪個殺千刀的神經病啊?!誰把練武場的事給捅出去的?!
鬱先生已經離開國子監,他們在練武場挖了無數個坑後,根本沒人去收拾那爛攤子!
有的人更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
他的褲衩子還掛在兵器架的最高處迎風招展呢,這要是被鬱先生看到了,他怕是要被整得雙腿發軟。
完了!全完了!這下是真的死定了!
甲班眾人此刻那個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怎麼就一時衝動,把練武場弄成那副鬼樣子?!
都怪沈謙那個死老頭!要不是他偏心眼搞什麼尊卑有序,他們至於氣得失去理智嗎?
這群少年不約而同將裹挾殺意的視線暗搓搓射向了師者席上尚且不明所以的沈謙。
沈謙正因今日的束脩之禮心情複雜,驟然被幾十道視線鎖定,隻覺得後背一涼。
嘖,怎麼回事?突然有點發冷啊。
鬱桑落得到許可,不再多言,隻轉身看向甲班眾人:
“走吧。”
沒有厲聲嗬斥,沒有多餘的命令,僅僅兩個字,卻比任何軍令都有效。
甲班眾人如同被押赴刑場的囚犯,一個個哭喪著臉。
校場周圍,一片寂靜。
將臣和夫人們自然看出了自家小子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可沒想到他們即便再不願,也無比順從地跟在了鬱桑落身後。
幾位夫人忍不住以帕掩口,眼中滿是驚歎,心中對這位鬱四小姐的評價,再次拔高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鬱四小姐當真是一物降一物,這國子監,怕是再也離不開她了。
鬱桑落領著那群垂頭喪氣的甲班學子離去後,校場周圍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高台之上,晏庭並未立刻起身,他指尖輕敲擊著禦座的扶手,目光落在身旁麵色複雜的沈謙身上。
“沈愛卿,”晏庭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觀今日束脩之禮,你覺得鬱四小姐這教導之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