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們終於也坐不住了,心中那點麵子在家族未來和子嗣前程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們開始真正憂心起來——
再這樣下去,這群九境未來的棟梁,就真要徹底廢了。
“找!加派人手!就是把九境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群兔崽子給我綁回來!”
可結果依舊如前,甲班那些混小子蹤跡難尋,即便偶有線索,也被他們輕易擺脫。
金鑾殿上,早朝時分。
當晏庭目光掃過底下那群神色憔悴的臣子,以及站在隊列前方麵色灰敗的沈謙時,他知道時機已經到了。
果然,在一片略顯沉悶的朝議之後,沈謙拖著沉重的步伐,出列,跪倒在地。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種耗儘所有心力後的疲憊絕望,更有著深深的自責,“皇上,老臣無能,有負聖恩。”
他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甲班學子,老臣實在無力管教。再這樣下去恐荒廢學業,於我九境軍未來百害而無一利。”
他停頓了許久,好似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那句他極其不願,卻又不得不說的話,
“鬱四小姐雖為女子,但其教學之法或許更契合甲班學子性情,老臣懇請皇上允鬱四小姐重返國子監。”
這番話說完,沈謙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他雖極其不願承認一個女子有如此能力,更不願讓她踏入這被視為清貴之地的國子監,
可他更不願看到的是這群本可成為國家棟梁的少年郎,就此沉淪毀掉一生,進而危及九境國的未來。
兩害相權取其輕。
為了九境,他,妥協了。
禦座之上,晏庭看著下方跪伏的沈謙,再看看那些雖未言語,但眼神中已流露出默許的眾臣,眼底漾起笑意。
這場持續月餘的大戲,終於達到了他預期的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正欲順勢開口準了沈謙所請,將鬱桑落召回。
不料,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朝堂下的鬱飛像是再也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後根去。
但他強忍著,硬是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隨後,眾臣便見鬱飛一個迅捷滑鏟跪在了禦階之下。
其聲音那叫一個悲切,“皇上!皇上啊!老臣替小女不值啊!皇上!”
這突如其來的嚎啕,把滿朝文武都嚇了一跳?
晏庭的嘴角也控製不住地猛抽了一下。
這老狐狸,又想搞什麼名堂?
鬱飛可不管旁人如何想,他捶胸頓足,哭天搶地,“皇上明鑒啊,小女為了這國子監那是任勞任怨,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操碎了心呐。”
“可結果呢?他們呢?!”
鬱飛伸手指向沈謙以及那些曾經彈劾過鬱桑落的保守派大臣們,手指都在顫抖。
“他們屢屢埋怨小女教導無方,說她胡鬨,說她有辱斯文,恨不得立刻將她趕出國子監。”
“現如今甲班亂了套,他們束手無策了,就又想起小女了?又要將她召回來?”
“皇上!小女也是臣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他一邊哭訴,一邊還用袖子擦拭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請皇上開恩!就放過小女吧!讓她在家清閒吧!老臣替小女不值!不值啊!”
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看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