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的眼皮哐哐直跳,額角青筋都隱隱浮現。
他僅用了一瞬,便猜透了鬱飛這老狐狸的用意。
無非是眼見女兒回歸國子監已成定局,便趁機借題發揮,想從他這裡再討些好處。
這老匹夫,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晏庭深吸一口氣,壓下把這戲精老頭轟出去的衝動,“鬱相,以往之事確是諸位考慮不周,委屈了鬱四小姐,你想朕如何補償?”
他刻意將諸位考慮不周幾個字咬得清晰,目光淡淡掃過沈謙和那些保守派大臣。
其意思再明白不過——這補償,可不是朕一個人出。
鬱飛聞言,臉上悲切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大半,“皇上隆恩,老臣感激不儘,補償之事倒也不必過於隆重。”
“不過老臣昨日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鶴發童顏之人對老臣言道,若是府中能得兩隻上好的和田玉獅,擺放於庭院之內,定能家宅安寧。
老臣醒來後,思及小女近日所受磋磨,心中不安,想著若能借此祥瑞之物為她祈福壓驚,倒也是一樁美事……”
他話音未落,滿朝文武已是嘴角猛抽,心中暗罵不已。
這鬱飛!真是無恥之徒!
和田玉何等珍貴?乃是貢品級彆的寶玉,尋常官員能得一小塊把玩已是天大的恩寵。
他倒好,一張嘴就是兩隻玉獅,還要上好的!那得是多大的玉料?
這哪裡是什麼仙人托夢,分明是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
就連禦座上的晏庭,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這老狐狸會討好處,卻沒想到胃口這麼大,臉皮這麼厚。
晏庭按了按額角,最終無奈道:“鬱相愛女心切,其情可憫,這和田玉獅,就由朕內庫出一隻。”
他刻意停頓,視線掃過沈謙等人,“另一隻,便由諸位愛卿共同籌措,以全鬱相這番心意,諸位以為如何?”
這話一出,眾臣臉都綠了。
皇上這分明是要他們大出血啊!
可君命難違。更何況此事他們確實理虧在前,如今又有求於人……
幾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硬著頭皮道:“臣等,遵旨。”
鬱飛見狀,臉上笑開了花,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悲拗?
他麻溜叩首,聲音洪亮,“老臣謝主隆恩!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鬱飛的事解決後,眾將臣雖肉痛不已,但總算看到了讓自家小子回歸正軌的希望。
然而,另一個現實問題又浮上心頭。
一位將領忍不住出列,麵帶憂色道:
“補償之事既已定下,臣等自當儘力籌措。隻是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將那群無法無天的小子找回來啊。”
這話頓時引起了其他將臣的共鳴,紛紛附和。
“那群兔崽子滑溜得很,臣府上派出多少波人手都無功而返。”
“他們熟悉九境各處,專挑我們想不到的地方躲藏,蹤跡難尋啊。”
“是啊,那群臭小子現在根本不露麵,怎麼抓回來?”
……
晏庭聽著眾臣你一言我一語的無奈控訴,稍揚了揚手:
“來人,尋鬱四小姐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