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傳下,不過半個時辰,鬱桑落便出現在了殿外。
她隻一身簡單常服,並未因初次入這早朝而感到怯意,極其從容踏入殿內,對著禦座盈盈一拜:
“臣女鬱桑落,參見皇上。”
“平身。”晏庭看著她,眼底裹挾不易察覺的笑意,“鬱四小姐,今日召你前來,所為何事,想必你已心中有數。”
鬱桑落動作稍頓,眸底掠過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溢出眼底。
但她還是故作淡定站起身,唇角微勾,“臣女若未猜錯,皇上是為了甲班學子之事?”
晏庭頷首,故作無奈深歎了口氣,“如今國子監甲班群龍無首,學子們終日流連在外,荒廢學業,眾位愛卿與朕皆憂心不已。
沈老將軍今日尋到朕,言說自己已無力管教,聯名懇請朕允你重返國子監,執掌甲班。”
晏庭解釋完後,有些難以啟齒般地抬眼問道:“但此前的確是諸位愛卿之錯,不願讓你入這國子監,此次不知鬱四小姐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鬱桑落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尤其是那些將臣,眼神中充滿期盼,甚至帶著些許懇求。
現如今他們哪裡還管什麼麵子?自家那些糟心兔崽子整日花天酒地,他們再強下去,隻怕九境未來堪憂啊。
然而鬱桑落卻並未立刻應下,她蹙起眉頭,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承蒙皇上與諸位大人看重,隻是……”
她話語一頓,成功地讓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然而,禦座上的晏庭卻不慌不忙,反倒笑意更深,心中嘚瑟:
害怕了吧?緊張了吧?終於輪到你們這群老東西不知所措了吧?
這群老迂腐,自打這鬱桑落入國子監以來,他的耳根子就沒一刻清淨,這次總算有人治他們了。
晏庭登上帝王十餘年來,他從未有過今日這般如此暢快之意。
“隻是什麼?鬱四小姐但說無妨。”一位心急的將領忍不住開口。
鬱桑落輕歎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委屈,
“雖蒙召回,可臣女一介女流,所用教學之法又頗為特立獨行,隻怕日後難免再惹非議,徒增煩惱。”
她這話說得漂亮,既點出了自己當初是被逼走的,又暗示了之前那些彈劾和指責給她帶來的壓力。
“......”將臣們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尷尬不已.
沈謙更是麵色赧然,垂下了頭。
晏庭心中暗笑。
這丫頭,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是要趁機把話說開,立下規矩,免得日後重蹈覆轍。
不過嘛,如此行事卻正中他的下懷,省得日後這些老匹夫天天在他耳邊念叨此事。
“以往之事,確是委屈你了。”
晏庭適時開口,“朕既召你回來,自是信你之能,往後國子監甲班一應教學事務皆由你全權處置,朕與諸位愛卿絕不過多乾涉。”
言罷,他將視線掠向殿下眾臣,“諸位以為如何?”
到了這個地步,誰還敢說個“不”字?
眾臣連忙躬身應和,“臣等謹遵聖意,絕無異議。”
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鬱桑落這才展顏一笑,“既然皇上與諸位大人如此信任,臣女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