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便定定看向鬱桑落,那雙鳳眸深處翻湧著近乎殘忍的自虐性期待。
他想看她驚訝的模樣,想看她臉上浮現出發現自己並非她心中那個怯懦少年時的愕然與厭惡。
他早已習慣了被厭惡,可不知為何,他在她那清亮雙眸中,卻生了怯。
然而,他什麼也沒等到。
啊不,還是等到了的。
回應他的,不是預想中的任何情緒,而是鬱桑落乾脆利落揚起的手。
那隻手不如以往輕拍他肩膀時那般帶著安撫,而是裹挾著淩厲風聲,徑直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晏中懷本就強弩之末,被她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得眼前發黑。
踉蹌著直接摔倒在地,肩頭的傷口撞在地麵,疼得他瞬間蜷縮起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中回過神,鬱桑落已經一步上前,抬腳,毫不客氣地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踹。
“趕緊給我滾出去!”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從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踹飛了出去,狼狽滾落在外麵的草地上。
【臥槽!臥槽!臥槽!】小絨球大驚失色,捂著耳朵瘋狂搖頭:【宿主!你在乾什麼!你在乾什麼!】
說好的愛護小反派,給小反派溫暖呢?!
鬱桑落挑了下眉,在心頭給小絨球回應道:【不瞞你說,他往勺子沾聽話粉的時候我就想踹這家夥了,今天終於有機會了,哈哈哈哈哈……】
小絨球:......
待鬱桑落利落從洞口爬出,便見晏中懷並未離開。
他背靠著冰冷宮牆,微微仰著頭,失魂落魄凝著天上稀疏繁星。
那雙鳳眸空洞得好似盛滿了整個夜色,思緒也不知陷入了怎樣一片荒蕪。
鬱桑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也沒打算打擾他,隻是雙手環胸,沉默站在他身側。
許久,久到夜露浸濕了衣襟。
晏中懷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這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少女。
他的聲音低啞,裹挾著些許哽咽,“你不驚訝,你早就知道我的底色。”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鬱桑落扯了下唇角,那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你這底色二字,用的倒是挺有意思。”
見她避而不答,晏中懷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執拗追問,“即便死,也讓我死個明白,你如何知道的?”
他自認偽裝得極好,連那些在宮中浸淫多年的老狐狸都未曾看穿。
鬱桑落垂下眼睫,瞥了他一眼,隨即抬眸望向前方無邊的黑暗,特彆裝逼且故弄玄虛道:
“不得不承認,你的演技的確很好,偽裝得天衣無縫,連我爹那隻老狐狸都能騙過。”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他,“但是,細微的情緒是掩蓋不住的,每次我故意惹你,試探你底線的時候,你眼裡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太深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帶著點小得意,最後總結道:“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呢,比你聰明。”
隻能說,晏中懷現在年紀尚小,對於情緒的隱藏和控製還不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