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年長幾歲,經曆更多磨難後,定會比如今更懂得隱忍。
若他哪日將所有的黑暗都完美收斂於那副溫順皮囊之下,那才是真正令人膽寒的時候。
“......”
聽著她這番近乎囂張的言論,看著她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晏中懷怔住了。
預想中的疏離質問全都沒有,有的隻是這般了然於心的洞悉。
寂靜中,晏中懷驀地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些許自嘲,隨後漸漸漾開。
耳垂上那枚不起眼的銀色小鈴,隨著他肩膀的顫動搖晃,發出空靈叮鈴聲。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隱藏,那些自認為陰暗不堪的心思,在她麵前,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同時也有一絲隱秘的釋然。
原來,早就被看穿了啊。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將他從深淵邊緣拽回。
晏中懷低眸,“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你說。”鬱桑落抬眼。
“既然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接近我定不是偶然,你想從我身上,拿到什麼?”
晏中懷說著,緩緩轉眼,視線定定落在鬱桑落身上,似不想放過她半點的情緒。
“嗬。”鬱桑落揚唇一笑。
不愧是小反派嘛,看來她演技也不太好。
“晏中懷,你不能因為在寒冬之中凍傷,便認定太陽是冰冷的,更不能因一兩人的過錯,而覺得這整個世道都該被遷怒。”
“你很聰明,且過目不忘,前方有大好前途等你,你不該匍匐於他人腳下。”
晏中懷鳳眸驟然瞪大。
她說這些話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想勾結外邦,滅了這整個九境?所以接近他,隻是為了能阻止自己?
鬱桑落看著他驚愕不已的視線,並未理會,聲音放得稍低,“今日我同你說這些話,並非是要勸你放下過去,而是想告訴你,你還有第二條路能走。
你是想繼續沉淪,還是被那些陰暗吞噬前從這荊棘裡掙脫出來,去看看彆的風景,選擇權都在你手中。”
晏中懷低低地笑了,“你接近我,既是為了九境不受危害,為何還要一次次救我?今日救了我,你不怕養虎為患,他日反咬你一口,甚至反咬這九境一口嗎?”
他鳳眸裡麵是濃得化不開自棄,好似在挑釁:看,我就是這樣一條不知感恩,睚眥必報的毒蛇。
鬱桑落薄唇稍揚,笑容裡未有半分畏懼,隻有種近乎狂妄的篤定,“不怕,反咬過我的蛇,可不止你一隻。”
“所以,”她收回視線,重新落在晏中懷身上,“即便你後麵真要對九境出手,我也有能力,護住它。”
她極其冷靜且自信,好像並未在幻想,而是在陳述一個未來。
晏中懷看著她那雙無限自信的眼眸,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就是這樣,永遠這般耀眼,好似世間一切魑魅魍魎,在她麵前都無所遁形,也終將被她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