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馬蹄聲遠去,街角屋簷下的陰影裡,鬱知南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九皇子我往日並未如何接觸,隻知他怯懦,想不到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時。”
弑君,這可是必會砍頭的大罪。
“九皇子之事我倒有所耳聞。”
鬱昭月慵懶靠在簷柱上,她聳了下肩,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狠辣,“自幼被那般對待羞辱,宮中誰都能踩上一腳。換作是我,隱忍多年,一朝得勢,定要將那些欺辱過我之人的血肉一片片親手剜下來,方解心頭之恨。”
她語調輕柔,說出的話卻讓人脊背發涼。
鬱知南揚唇,目光轉向皇宮方向,“不過,我更好奇的是落落怎的管起他的事來了?還如此費心布局?”
落落她並不想九境易主,這一點他和三妹皆已明了。
可為何此番她會不惜冒險救下一個試圖顛覆皇朝,謀殺帝王的皇子?
鬱昭月狐狸眼眯起,笑得愈發妖冶動人,“誰知道呢?我們這小落落做事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哈?”
一旁的鬱知北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一臉“你們在說什麼鬼東西”的表情。
“這有什麼難懂的?小妹這是在替我們左相府招攬人手,她救下那九皇子,等於捏住了他的把柄,還對他有救命之恩。那九皇子往後還不得對我們左相府感恩戴德,為我們效力?”
他覺得自己分析得頭頭是道,小妹果然深謀遠慮,他要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知父親。
鬱昭月和鬱知南聞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邪佞一笑。
鬱昭月懶得解釋,足尖在瓦片上輕點,身影悄無聲息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裡。
鬱知南也施展輕功,追隨鬱昭月而去。
“誒?!三妹!大哥!你們等等我!”鬱知北見狀,也趕緊提氣縱身,追了上去。
*
陸回春被禦林軍帶入殿中,他身著尋常布衣,麵容清瘦,帶著醫者特有的沉穩,隻是眼底深處藏著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依禮跪拜,聲音平穩,“草民陸回春,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晏庭看著他,並未立刻叫起,正想出聲詢問,晏歲隼便上前了半步,“父皇,可否容兒臣審?”
鬱桑落垂眸靜立,指尖微微蜷縮,麵上卻不動聲色。
晏庭深凝了他一眼,頷首。
晏歲隼上前半步,將秦天拽出來,推到陸回春跟前,“陸大夫看看,此人今日是否去了你的醫館問診?”
鬱桑落嘴角一抽。
果然是原著大男主,這坑挖得好啊。
若陸回春真是受人指使作偽證,定不會想太多,徑直便言說是了。
不過......
鬱桑落揚唇一笑。
還好她在信中早就交代讓三姐說出九皇子的體貌特征,為了確保穩妥,還讓其順便畫了幅畫像。
果然,陸回春看了眼秦天,立即搖頭,“不是,那少年草民記得清楚,年紀輕輕滿頭白發,絕非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