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視線一瞥,看到了殿中唯一白發的晏中懷,指著他道:“是他,就是這位公子,酉時初刻曾到草民醫館看診。”
晏歲隼鳳眸微眯,並未輕易采信,繼續追問,“哦?陸大夫記得如此清楚?那你說說,他何時到的醫館,何時離開的?所患何症,你又開了什麼方子?”
這一連串問題極為刁鑽,若陸回春是臨時被找來作偽證,很難在細節上不出紕漏。
陸回春聞言,並未慌亂,回憶般沉吟片刻才徐徐道來:“這位公子是酉時初刻到的醫館,其脈象虛浮紊亂,似有中毒之兆。
經草民診斷,此毒應是勾魂散之毒,但草民並未有此解藥,故而未開良方。
今日因醫館之人頗多,這位公子在醫館停留了一個時辰,於酉時左右離開吧。”
時間線對上了,酉時初刻到戌時,正恰好覆蓋了刺客入宮行刺的大致時段。
鬱桑落心中暗讚,自家那些反派天團辦事果然靠譜,這陸回春也是個機敏的,這番說辭幾乎滴水不漏。
晏歲隼眉頭皺得更緊,他死死盯著陸回春,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但陸回春神色坦然,眼神澄澈,除了麵對天威的些許緊張外,並無心虛之色。
她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堅定,“皇上,太子,如今人證在此,足以證明九皇子並無作案時間。
太子所見刺客想必是另有其人,或是有人刻意模仿招式,意圖嫁禍九皇子,請皇上明察。”
晏歲隼咬了下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不知道這陸回春是否被晏中懷收買了。
但鬱桑落這個白癡,簡直是被晏中懷那狀似怯懦的表象耍得團團轉!
這女人平時那般機靈,怎遇上這晏中懷就傻了,怕是被他賣了還要樂嗬嗬替人數錢。
那一記騰空側踹他絕對沒看錯,起手式與鬱桑落一模一樣,怎會是有人栽贓陷害?!
驀然,晏歲隼似想到了什麼,鳳眸緊鎖住晏中懷單薄的肩背。
等一下。
雖然黑燈瞎火,交手時看得不真切,但他記得清楚,那刺客肩上,若他沒看錯,分明是受了傷。
那兩根箭矢插在了那刺客的肩頭,雖說箭矢較短,可他絕不會看錯。
如此短的時間內,即便處理了夜行衣,那箭傷也絕不可能那般快就消失。
想到這裡,晏歲隼心中一定,不再理會陸回春的證詞,“那刺客與本宮交手時,本宮看出了其肩受了箭傷,若真是無辜,九弟敢不敢當場驗傷,以證清白?”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晏中懷身上。
驗傷,這是最直接,也是最無法作偽的證據。
若晏中懷肩上真有箭傷,那陸回春的證詞便不攻自破,他刺客的身份也將被坐實。
“......”鬱桑落心中也是猛地一咯噔。
糟了!
時間太趕,她千算萬算,竟忘了這一茬。
晏中懷肩上的箭傷是實打實的,做不得假,若此刻驗傷,弑君之罪,立刻坐實。
晏歲隼見晏中懷不動,鳳眸掠過冷色,“怎麼?九弟不敢嗎?還是說,你右肩之上正好就有那兩道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