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歲隼站於原地,久凝著晏中懷的雙肩,冷下了眼。
側殿內,禦醫早已候著,一番望聞問切後,取出銀針為晏中懷施針穩定情況。
待禦醫施針完畢,稟明暫無性命之憂,隻需靜養後,馬公公才悄然行至鬱桑落身側,低聲道:
“鬱四小姐,皇上請您往主殿一見。”
鬱桑落心神一凜,該來的終究來了。
殿內燭火通明,所有內侍奴婢皆已屏退,隻餘晏庭一人負手立於窗邊。
“臣女鬱桑落,參見皇上。”鬱桑落依禮跪拜。
晏庭並未立刻回頭,也沒有叫她起身,沉默在殿內蔓延。
直至鬱桑落覺得雙腿跪得發麻,晏庭才緩緩轉身,“你可知,你今日如此,乃是欺君。”
鬱桑落眼皮哐哐直跳,但沒摸清晏庭是否在試探她時,她還是強撐鎮定,“臣女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晏庭鳳眸微眯,轉身,“朕看你步步為營,先是巧言拖延,再尋人證,甚至在隼兒提出驗傷時試圖阻攔,如此,不是欺君又是何意?”
鬱桑落背脊瞬間繃緊,袖中手指悄然蜷縮。
不愧是帝王,跟晏歲隼這家夥簡直沒得比,不太好忽悠啊。
既然忽悠不過了,鬱桑落也懶得再打哈哈,乾脆就破罐子破摔。
反正若這晏庭真是想要追究她這欺君之罪,便不會單獨召見她,也不會在殿中阻止晏歲隼進一步驗傷了。
想著,鬱桑落垂眸,聲音低了幾分,“臣女不敢說。”
晏庭輕哼一聲,斜覷她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什麼不敢說?朕看你今日倒是挺大膽的,欺君的話也沒少說半句。”
鬱桑落嘴角一抽,未語。
這老皇帝,心眼跟針尖似的,在這兒等著她呢。
晏庭見她這副模樣,繼續道:“說!朕恕你無罪!”
鬱桑落小心抬眼,試探性反問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哦?”
晏庭被她這小動作氣笑,頷首,“君無戲言。”
得了這句保證,鬱桑落稍鬆口氣。
她鼓起勇氣,心一橫,脫口而出:“因為,臣女覺得皇上你就是一頭渣渣龍。”
晏庭:???
他鳳眸圓睜,臉上寫滿了茫然,“渣、渣龍?”
這又是什麼他未曾聽聞的古怪詞彙?
見晏庭滿臉問號,鬱桑落索性豁出去了,繼續解釋,“意思就是,皇上您後宮三千佳麗,一顆心分了無數女子,有點、有點負心漢的作風了。”
“大膽!”晏庭臉色一沉,怒喝出聲。
鬱桑落立即又往後縮了縮,嘴上卻不饒人,“誒!皇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你讓臣女說的!君無戲言!”
晏庭簡直要氣笑了!
朝中皆道鬱飛狼子野心,膽大包天,他看其這女兒,可比她爹膽大多了,竟敢如此編排他。
“你繼續說!”他深吸口氣,強壓下那股惱怒情緒,倒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來。